【手札·民国八年·冬·小寒
城西仓库的枪声,至今仍在耳边回荡。
那并非针对她的袭击,只是一次意外的冲突波及。
但当子弹擦着车身飞过的瞬间,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比面对千军万马、生死一线时更甚!
“跟紧我,不准离开视线!” 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我死死攥住她的手,那温软的触感是唯一能证明她还在我身边的真实。
那一刻,什么督帅的威严,什么运筹帷幄的冷静,统统化为乌有。
我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光明的盲人,拼命抓住唯一的浮木。
她回握了。
坚定而有力。
没有尖叫,没有慌乱,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只有对我的全然信任。
这信任,像最坚韧的绳索,将我从恐惧的深渊拉回。
这种恐惧,如影随形。
深夜,处理完紧急军情,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人。
死寂重新包围上来,那份被填满的空虚感似乎又在蠢蠢欲动。
不安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我走向她的卧房。
借口“巡查安全”?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只是需要确认,确认那束光还在,没有消失。
轻轻推开门,月光如水,流淌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她呼吸均匀,像一朵安然绽放的睡莲。仅仅是看着,仅仅是感受着这微弱的气息,那翻腾的不安便奇迹般地平息了。
满足感,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原来,确认她的存在,就是我最深的安定剂。】
【手札·民国九年·春分·大婚日
红绸铺地,十里红妆。
看着她身着凤冠霞帔,一步步向我走来,美得惊心动魄,亦圣洁不可方物。
那一刻,所有的喧嚣都远去,天地间只剩下她。
为她戴上戒指,冰冷的金属圈住她的无名指,也仿佛圈住了我漂泊半生的灵魂。
凝视着她含笑的眼眸,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嫣嫣,下辈子一定要快点找到我,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