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恐慌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白珞嫣的目光如同最沉静的湖水,牢牢地锁住了他翻涌着风暴的眼睛。
“沈砚辞,”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看着我。”
“记住昨晚的话。”
“信任。”
“我只是去后勤部处理一下积压的工作,顺便拿回我的私人通讯器。”她清晰地解释着去向,如同在给一个不安的孩子报备行程,“两小时。最多两小时,我就回来。”
她的目光坦荡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说到做到。请相信我。
沈砚辞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欺骗或敷衍的痕迹。
然而,他只看到了坦荡的承诺和一种让他灵魂深处那巨大恐慌都为之平息的坚定力量。
灵魂共鸣传递来的不再是纯粹的恐慌,而是巨大的挣扎——本能的不安与想要信任她的渴望在激烈交锋。
他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薄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
银灰色的眼眸深处,那翻腾的恐慌和占有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剧烈地动荡着,最终,在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眸注视下,一点一点地、极其艰难地平息下去。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那动作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般的回应:
“……嗯。”
没有“不准”。
没有“必须”。
只有一个极其艰难挤出的、代表着妥协和尝试信任的单音节。
白珞嫣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她看着他垂下的、带着浓重疲惫和挣扎的眼睫,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混杂着成就感和心软的暖流。
这一步,他迈得比想象中更加艰难,也更加珍贵。
她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一旁的外套,走向玄关。
她的步伐很稳,没有丝毫犹豫。
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无声滑开。
就在白珞嫣即将踏出门口的瞬间——
“门……” 沈砚辞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祈求的意味,从身后传来,“……开着。”
白珞嫣的脚步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