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珞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时而因某个细节不符合要求而皱眉,时而又因为想到某个能让她惊喜的点子而眼睛发亮,心中既觉温暖又有些无奈。
这小狼崽,是把婚礼当成一场盛大的圈地仪式来办了。
在所有筹备事项中,蚩离投入心血最多、也最不容他人置喙的,便是白珞嫣的嫁衣。
这一日,听竹小筑内院临时辟出的绣房里,气氛格外凝重。
寨中最顶尖的几位绣娘和老裁缝齐聚于此,她们面前摆放着各种流光溢彩的丝线、轻薄如蝉翼的珍贵鲛绡、以及成匹散发着柔和光泽的顶级秘银丝线织就的银缎。
这些都是蚩离耗费无数心力搜集来的顶级材料。
然而,此刻绣娘们却一个个噤若寒蝉,额角渗着细汗,眼神小心翼翼地瞟向坐在一旁主位上的蚩离。
蚩离没有看她们,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挂在房间中央衣架上的嫁衣雏形上。
那是一件以最纯净的月白色鲛绡为底,用秘银丝线绣出繁复藤蔓纹样的长裙,华美异常。
但蚩离的眉头却紧锁着,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领口的藤蔓走向不对,太僵硬,失了灵气。”
“袖口的银蝶……翅膀不够轻盈,像是要坠下来。”
“还有腰间的束带……暗纹太繁复,喧宾夺主,嫣嫣的腰线才是最美的,不能被遮挡!”
他一条条指出瑕疵,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隐隐的烦躁。
绣娘们大气不敢出,连忙应声修改。
【啧啧啧,】玄玦的声音在白珞嫣脑海中响起,带着浓浓的吐槽,【宿主,你家这位小狼崽,对嫁衣的执念简直比对蛊虫还深!这都第几次打回重做了?那些绣娘的手都快抖成筛子了!我看他不是在挑嫁衣,是在挑战衣吧?穿上能刀枪不入那种?】
白珞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花茶,闻言忍俊不禁。
她看着蚩离那副如临大敌、比他自己穿衣服还紧张的样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