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自左前方一条较为平缓的山路深处。那是一个浑厚中带着豁达的男声,正在引吭高歌,歌词字字清晰,撞入耳中:
“泥丸百节皆有神……发神苍华字太元……”
“心神丹元字守灵……肺神皓华字虚成……”
“心神丹元字守灵……肝神龙烟字含明……”
正是道家经典《黄庭内景经》中,关于身神名讳与存思之法的篇章!虽非修炼具体法门,却是正统玄门根基理论,等闲不得闻!
孙悟空虽不懂经文深意,但那歌声中蕴含的平和、悠远、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让它没来由地感到亲切与向往,金睛放光:“是这声!就是这声!宋兄,这唱的是仙经吧?真好听!”
宋青书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把握,低声道:“不错,此乃道家玄门经典。歌者即便不是神仙,也必与神仙大有渊源。我们循声去见见这位高人,切记,态度要恭敬。”
“晓得!晓得!”孙悟空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树叶裙,学着宋青书的样子,挺直腰板,收敛了跳脱。
两人沿着歌声来处快步走去。穿过一片茂密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潺潺流过,溪边青石平整。一位樵夫,正扛着一捆新砍的柴禾,踏着溪中石磴,一步步走来。
这樵夫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红润,双目有神,身穿粗布短衫,脚踩草鞋,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斧头。他身材并不如何高大,却步履稳健,气息绵长,行走间自有一股山野的健朗与洒脱。方才那古朴悠扬的《黄庭》歌声,正是出自他口。
见溪边突然出现一人一猴,樵夫停下脚步,歌声也止住。他目光平和地打量过来,在看到孙悟空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与赞许,却无丝毫惊异恐惧,仿佛见到山中猿猴再寻常不过。
宋青书上前两步,拱手为礼,态度恭敬:“打扰先生雅兴。晚辈宋青书,与这位猴兄远道而来,途经宝山,闻先生歌咏玄经,心生敬仰,特来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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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也有样学样,笨拙地抱拳:“俺……俺叫石猴,见过先生!”
樵夫将肩上的柴禾放下,倚在溪边石上,随手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爽朗笑道:“什么先生不先生,我不过是个砍柴的粗人,当不起。两位远客从何处来?怎到了这深山里头?”
宋青书道:“不敢隐瞒。我二人皆为寻访仙山,求拜明师,学习长生大道而来。一路跋涉,昨夜于山中偶闻先生歌韵,觉其暗合自然,深蕴玄理,知非常人,故冒昧寻来。敢问先生,方才所歌,可是《黄庭》真言?先生定非常人,可否指点迷津?”
孙悟空在一旁连连点头,眼巴巴望着樵夫。
樵夫闻言,又看了看二人,尤其是孙悟空那清澈执着的眼神,脸上笑容更添几分温和:“原来是为求道而来。我确非凡人,但也非你们要找的神仙。不过,你们倒是寻对了地方。”
他顿了顿,手指向云雾深处一座最为灵秀、仿佛被一层淡淡霞光笼罩的山峰:“此山深处,确实隐居着一位道德高隆的老神仙。我年轻时也曾慕道,入山打柴时偶遇仙师,蒙他老人家慈悲,见我有些力气,又心诚,便时常唤我送些柴禾清水,偶尔心情好时,也会与我说些山外故事,或点拨几句养生导引的粗浅道理,那《黄庭》之歌,便是仙师所授,言常诵之可安神健体。”
孙悟空听得眼睛发亮,急道:“老神仙?他在哪里?求先生指路!”
樵夫呵呵一笑:“仙师居所,名曰‘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从此处沿这条溪流上行,约莫七八里,可见一道飞瀑。瀑后有隐秘小径,穿过一片常年云雾不散的竹林,再行三四里,见一状如心字的山崖,崖下有三株古松呈品字形,那便是仙府门户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