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

宋青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徐长卿一怔，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落后队伍数步。他连忙赶上：“宋兄。”

“你心绪不宁，已有三日。”宋青书与他并肩而行，目光却望着前方蜿蜒的山道，“可是修行出了岔子？”

“非是修行……”徐长卿犹豫片刻，终是坦言，“近日入定时，常会见到一些……幻象。”

“哦？何种幻象？”

“一个紫衣女子。”徐长卿声音低沉，“看不清面容，但总觉得……熟悉。仿佛在何处见过，又仿佛……已相识很久。”

他说得艰难，因为这完全违背蜀山道训——修道之人当斩断尘缘，七情六欲皆是修行之障。可那紫衣女子的身影，却如烙印般刻在心底，越是压制，越是清晰。

宋青书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如常：“蜀山典籍中，可提过‘前世因，今生果’？”

徐长卿一震：“宋兄是说……那女子是我前世故人？”

“未必是故人。”宋青书忽然驻足，转身看向他，“长卿，你可知‘道’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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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题来得突兀，徐长卿愣住，下意识答道：“道法自然，无为而治。蜀山剑道，以心御剑，以剑卫道……”

“那是蜀山的道，不是你的道。”宋青书打断他，“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有情，长养万物。天地尚且不仁，亦不无情，何况人乎？”

他抬手，指尖拂过路旁一丛野花。花瓣轻颤，竟在深秋时节重新绽放，吐出淡淡芬芳。

“修道之人，求的是超脱，不是绝情。”宋青书收回手，“若连本心都不敢直面，又如何明心见性？那紫衣女子，无论是前世因果，还是心魔所化，皆是你‘本心’的一部分。避之、惧之、斩之，只会让心障愈深。”

徐长卿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三年来在蜀山修炼，师长教诲皆是“斩断尘缘”“心无挂碍”。可此刻宋青书却说……要直面本心？

“可是蜀山戒律……”

“戒律是尺，不是牢笼。”宋青书转身继续前行，声音随风飘来，“你的道，不在蜀山戒律之中，而在你本心深处。顺其自然，直面本心，方是破障之机。”

话音落下，他已走出数丈。

徐长卿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几句话。心底那根弦，似乎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不再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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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队伍在一处山坳扎营。

篝火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景天和唐雪见围着火堆说笑，许茂山笨拙地翻动烤架，龙葵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抬头望一眼宋青书。

徐长卿独自坐在营地边缘的岩石上，望着渐暗的天色出神。

宋青书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某扇紧闭的门。那紫衣女子的身影不再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见”她发髻上斜插的紫玉簪，能“听见”她轻笑时如风铃般的声响。

可越是清晰，心就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