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披挂破碎、浑身血污的身影,站立在阵线上,眼中却再无当日的锋芒。
他们不是不勇敢,而是快要燃尽。
护镇卫征调来的民众,也早已拼上性命。
昨日,就连城中铁匠、商贩、甚至一些少年,也拿起了家中祖传的老兵器上了镇墙。
他们不会战斗,但他们知道:若镇破,便无人生。
没日没夜战斗,几乎无人再能闭眼休息。
范镇守的披风上早已凝固了几层血迹,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
他站在指挥台上,眼神泛红,但目光仍然死死盯着外头的黑潮。
镇墙的石缝中,到处是血水渗出后的暗印;破损的阵法光纹在地面上明灭闪烁。
那些残破的符文和失效的压制阵,已经没法再提供更多支撑。
此刻,就连最底层的护镇卫都明白:临沙镇,快到极限了。
城中再无多余战力可以征调,每一个能动手的人都已动手;每一份资源早在三日前耗尽,如今只能靠咬牙、靠信念。
但希望,却一丝不见。
五天的死战,换来了什么?镇外的血鬼似乎也在死,但又仿佛源源不断。
尤其是那智慧血鬼,自始至终没有真正上前厮杀,反而像是在故意拖延,用这漫长的消耗战,来榨干整个临沙镇的最后一滴血。
镇墙之上,范镇守站立在风中,满脸的阴霾仿佛凝固成一层沉重的铠甲。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城外那片翻滚如潮的血鬼,数不清、杀不尽的怪物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临沙镇的防线。
灰暗的天色映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像极了这濒临崩溃的局势。
他的手,死死攥着护栏,指节发白,骨节微微颤抖。
——是的,他低估了。
他本以为,凭着三镇交界之地的兵力储备,百余名通脉境巅峰武者,加上一个凝气境镇守,足以抵御任何规模的血鬼冲击。
但他没想到,这一次的血鬼不再是散兵游勇。
这不是袭扰,而是一场组织严密、计划周密、带有策略的围攻。
智慧血鬼并没有一味冲锋,而是在一步步推进、消耗、诱敌,再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