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夜枭的警告

木屋里,葛郎中正在给夜枭处理右臂的脱臼和骨裂。夜枭疼得额头冒汗,却硬是咬着牙没再吭声,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死死瞪着葛郎中。

葛郎中心里暗赞这姑娘硬气,手上动作却一点不含糊。“咔嚓”一声脆响,错位的关节被硬生生掰回原位,然后用削好的木片和布条固定好。接着,他又拿出银针,在夜枭左肋下和几处穴位扎了几针,帮她疏导淤滞的气血。

“内伤不轻,但没伤到根本。吃了老夫的‘小还丹’,再静养几日,辅以针灸汤药,问题不大。”葛郎中一边收针,一边慢条斯理地说,“就是这胳膊,得养上一两个月,这期间别用力,不然留下病根,以后阴雨天有你疼的。”

夜枭活动了一下重新接好的右臂,疼痛大减,心中对葛郎中的医术信服了几分,但嘴上依旧不客气:“啰嗦。我的事,我自己清楚。”

“嘿,你这丫头,嘴比骨头还硬。”葛郎中也不恼,嘿嘿一笑,洗了洗手,坐到一旁破木墩上,“现在,说说吧,那‘潜龙钥’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内卫司那帮阉狗,为啥拼了命也要抢?还有,你又是哪路神仙,搅和进这浑水里?”

夜枭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似乎在调息,又似乎在组织语言。木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外面沈清欢和银铃烧水的细微声响,以及胡郎中在门口探头探脑、欲言又止的模样。

“潜龙钥,不是钥匙。”半晌,夜枭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是一块令牌,或者说,是一张地图的碎片。”

“地图碎片?”葛郎中挑眉。

“前朝末年,天下大乱,末代皇室预感国祚将倾,将一批复国所需的珍宝、典籍、兵器甲胄,秘密藏于蜀中某处隐秘之地,称为‘潜龙秘藏’。开启秘藏,需要三样东西:一份记载具体方位和机关布置的《潜龙图》,一枚代表皇室信物的‘潜龙令’,以及一句只有皇室嫡系才知道的密语。后来,前朝覆灭,这三样东西流落民间,不知所踪。”夜枭睁开眼睛,目光投向窗外,“内卫司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潜龙令’可能流落到了蜀中,甚至可能就在这老君山一带。他们此次前来,明面上是追查孙德海贪墨案,实则是为了寻找‘潜龙令’。那块令牌,就是他们口中的‘潜龙钥’。”

葛郎中摸了摸怀里的墨色令牌:“就是这玩意儿?看着不像皇家信物啊,黑不溜秋的。”

夜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谁跟你说,‘潜龙令’是金色的、镶玉的?前朝皇室崇尚玄色,以黑为尊,信物多为墨玉或玄铁所制。你手里那块,是‘枢’字令,是调动秘藏外围守卫和开启部分机关的信物之一,并非完整的‘潜龙令’。完整的‘潜龙令’应该是一对,分‘天枢’、‘地枢’两块。你拿到的是‘天枢’,我手里有‘地枢’的线索。”

葛郎中恍然:“所以,内卫司追杀你,是因为你有‘地枢’的线索?”

“不全是。”夜枭摇头,“我潜入内卫司在蜀中的一处秘密据点,偷走了一份他们搜集的、关于‘潜龙秘藏’的密档,里面记载了一些秘藏的可能位置和机关线索,也提到了‘天枢’‘地枢’双令。他们发现密档失窃,一路追杀我至此。我本想利用老君观的密道脱身,没想到碰到了你们,还有……”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个用银针的神秘人。”

“你也不知道他是谁?”葛郎中追问。

“不知道。”夜枭回答得很干脆,“但此人武功极高,暗器手法更是出神入化,且似乎对老君观和周边地形极为熟悉。我怀疑,他可能和守护秘藏的前朝遗民有关,或者,是另一股也在寻找秘藏的势力。”

葛郎中捻着胡子,三角眼转来转去,消化着这些信息。前朝秘藏,双令地图,内卫司,神秘高手,还有孙德海贪墨案的账本……这几件事看似独立,但冥冥中似乎都指向蜀中这片土地。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带着伤,拿着线索,继续躲?”葛郎中问。

夜枭沉默了一下,看向葛郎中:“你们呢?带着孙德海的罪证,想去哪里?告御状?就凭你们几个,能活着走到京城?”

葛郎中嘿嘿一笑:“走一步看一步呗。不过现在嘛,咱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内卫司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找的是你,也是我们。分开走,死路一条。合在一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想跟我合作?”夜枭眼神锐利。

“不是合作,是同舟共济,互利互惠。”葛郎中纠正道,“你熟悉内卫司的动向,有‘地枢’线索,身手好(虽然现在暂时残了)。我们呢,有账本,有本地向导(楚玉),有神医(就是老夫我),还有……”他指了指外面,“几个能打能扛的棒小伙。咱们目标一致,都是要摆脱内卫司,离开这片山区。等安全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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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再次陷入沉默。葛郎中的提议很现实,她伤势未愈,独自一人确实难以突破内卫司的封锁。这群人虽然看起来成分复杂(老弱妇孺都有),但似乎各有本事,尤其这个葛郎中,医术毒术都深不可测,楚玉的身手和山林经验也是一流。暂时联手,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好。”夜枭终于点头,“但丑话说在前头,秘藏之事,牵扯重大,一旦脱险,你们必须立刻离开,不得再插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成交!”葛郎中一拍大腿,笑容可掬,“那从现在起,咱们就是暂时的盟友了。夜枭姑娘,你先好好养伤,其他事,从长计议。”

这时,楚玉和李木从山谷外探查回来了,两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葛神医,外面情况不太妙。”楚玉沉声道,“我们在东面和北面的山脊上,都发现了内卫司活动的痕迹,人数不少,正在拉网式搜查,迟早会搜到这片山谷。另外,我们在溪涧下游,发现了这个。”

楚玉说着,摊开手掌,掌心放着几片被踩碎的、新鲜的苔藓,以及一小块深蓝色的、染血的布料碎片。

“这是?”葛郎中拿起布料碎片,和之前在木屋床脚发现的那片比对,颜色质地一模一样。

“是在溪边一块大石头后面发现的,石头上有新鲜的血迹,还有打斗的痕迹,很轻微,但很激烈。这块布,像是从人身上撕下来的。”楚玉分析道,“看血迹干涸程度,不超过两个时辰。而且,我们在附近还发现了这个。”

李木补充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已经空了的瓷瓶,瓷瓶样式普通,但瓶底却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梅花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