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火燃

“睡不着。”晚棠在桌对面坐下,掀开兜帽。火光下,她脸上的擦伤更明显了,但眼神依旧锐利,“德嫔今天的话,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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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斟了杯热茶推过去:“她在帮你,也在害贤妃。”

“帮我?”晚棠冷笑,“她若真想帮我,就该说出具体是谁,而不是含糊其辞,让所有人都怀疑贤妃。”

“也许她真的没看清。”清辞顿了顿,“也许……她不敢看清。”

晚棠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握着暖手:“今天从林子里出来时,我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

“赵婉仪。”晚棠抬眼,“所有人都围过来时,她站在人群外围,眼睛一直盯着我的马鞍看。那眼神……不像好奇,像在确认什么。”

清辞想起赵婉仪今日种种异常:簪子掉在溪边,射箭时的跃跃欲试,听到晚棠出事时的脸色发白。

“你觉得是她?”

“不确定。”晚棠摇头,“但她一定有秘密。”

两人沉默片刻。帐外风声渐紧,吹得帐篷呼呼作响。

“还有周常在。”清辞忽然说,“今天贤妃头晕时,我看见周常在往她水囊里放了什么东西。”

晚棠眼神一凛:“看清是什么了吗?”

“太小,没看清。但贤妃喝过水后,脸色确实好了些。”清辞回忆着,“而且,周常在放东西时,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晚棠放下茶盏,手指在桌上轻敲:“周常在的父亲是苏州富商,贤妃的父亲是江南学政。两家都是江南人,会不会……”

“有旧?”清辞接话。

“或者,有交易。”晚棠眼神转冷,“商人与官员,最容易做交易。”

烛火跳动,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清辞看着晚棠疲惫的眉眼,忽然问:“你的伤……真的不要紧?”

“皮外伤。”晚棠无所谓地摆摆手,“倒是惊鸿……那一刀很深,差点伤到筋骨。兽医说,至少要养三个月。”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清辞听出了其中的痛惜。惊鸿陪她征战沙场,对她来说,不只是坐骑,更是战友。

“会好的。”清辞轻声道。

晚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热茶的白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表情。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今天在林子深处,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碎瓷片,边缘锋利,上面沾着些许暗红色。

又是瓷片。

清辞接过细看。这瓷片和她在太液池边捡到的不同,更厚,质地更粗,像是……陶俑的碎片。

“在哪儿发现的?”

“惊鸿被藤蔓绊倒的地方。”晚棠道,“那片藤蔓很密,像是人为布置的。我在里面找惊鸿时,发现了这个。”

清辞将瓷片凑到烛光下。碎片的弧度显示,它原本应该是一个小陶俑的一部分。而且,上面有彩绘的痕迹——是红色的衣裳。

红衣陶俑?

她忽然想起德嫔那些瓷娃娃。德嫔手里的娃娃,会不会不全是瓷的,也有陶的?

“德嫔今天指认贤妃时,手里一直攥着帕子。”清辞缓缓道,“我注意到,帕子里好像包着什么东西,硬硬的,有棱角。”

晚棠眼神一凝:“你是说……”

“也许她不是没看清,是不能说。”清辞将瓷片包好,推还给晚棠,“或者,有人不让她说。”

帐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两人都听见了。晚棠迅速起身,披上兜帽。清辞吹熄烛火。

黑暗中,两人屏息静听。脚步声在帐篷外停了片刻,似乎在犹豫,然后渐渐远去。

“是巡夜的。”晚棠低声道。

清辞重新点亮蜡烛,烛光下,她的脸有些苍白:“明天……御林军的调查就会有结果了吧。”

“也许。”晚棠走到帐边,掀开一道缝隙往外看,“但真相,未必是查出来的那个。”

她转身看向清辞:“沈贵人,明日无论发生什么,记住——多看,少说。有些戏,我们看着就好。”

清辞点头:“我明白。”

晚棠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帐帘落下,带进一缕寒风,吹得烛火摇曳。

清辞重新坐下,看着桌上那朵孤零零的梅花。烛光在花瓣上跳跃,像不安的心跳。

她想起皇后给的玉镯,想起慕容晚棠的警告,想起德嫔颤抖的手指,想起贤妃掐进掌心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