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她说。
清辞点头:“小心。”
晚棠转身离去。玄色披风在晨风中扬起,背影单薄却坚定。清辞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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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春桃不知何时走到身边,小声说,“德嫔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德嫔?这个时候?
清辞心下一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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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嫔的帐篷里,檀香依旧。但今日的香气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药味——是安神香。
德嫔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瓷娃娃。这次的娃娃穿鹅黄色衣裳,背后刻的字被她的手挡住了。
“沈贵人来了。”德嫔放下娃娃,脸上没什么表情,“坐。”
清辞行礼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娃娃:“娘娘找臣妾有事?”
“昨日的事,”德嫔开门见山,“你怎么看?”
清辞斟酌词句:“御林军在查,臣妾不敢妄断。”
德嫔笑了,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苍凉:“你倒是谨慎。”她拿起茶壶倒茶,手却在微微颤抖,茶水洒出些许,“可我听说,你昨夜去找了慕容嫔。”
清辞心头一凛。昨夜她与晚棠见面,自认隐秘,竟还是被人看见了?
“只是探病。”她平静道。
“探病……”德嫔重复这两个字,眼神飘远,“这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真心。真心探病,真心交友,真心……相信别人。”
她放下茶壶,直视清辞:“沈贵人,你母亲教过你这些吗?”
又提母亲。
清辞握紧茶杯:“家母只教臣妾,谨言慎行,明哲保身。”
“可她没保住自己,不是吗?”德嫔的话像一把刀,直刺清辞心口。
清辞脸色微白,但强自镇定:“娘娘何出此言?”
德嫔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你长得真像她。尤其是这双眼睛……静得像潭水,底下却藏着漩涡。”
她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的一个木箱前,打开,取出一个布包。布包很旧了,边角磨损,颜色泛黄。
“这个,”德嫔将布包放在桌上,“是你母亲的东西。”
清辞心脏狂跳。她看着那个布包,手微微颤抖。
“打开看看吧。”德嫔的声音很轻。
清辞深吸一口气,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套绣花针——不是普通的针,针身细长,针眼极小,是绣双面异色绣专用的特制针。针包是素色缎子,已经旧得发白,但上面绣的一枝梅花,依然鲜活。
是母亲的手艺。
“这是……”清辞声音发干。
“二十年前,你母亲入宫为梅妃娘娘绣屏风时落下的。”德嫔重新坐下,眼神飘向帐外,“那时我也在。我才十岁,跟着母亲进宫请安,在梅妃宫里看见了你母亲。她那时……真年轻啊,手指翻飞,丝线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
清辞摩挲着针包上的梅花。母亲总爱绣梅花,说梅花耐寒,能在最冷的时候开放。
“梅妃娘娘很喜欢她,留她在宫里住了半个月。”德嫔继续说,“那半个月,我常去找她,看她绣花,听她说江南的故事。她是个温柔的人,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可她走的那天,梅妃娘娘就出事了。”
清辞猛地抬头。
“梅妃娘娘暴毙,太医说是胎死腹中,血崩而亡。”德嫔的眼神变得空洞,“可我知道,不是。梅妃娘娘死前,我去找过她。她脸色惨白,抓着我的手说:‘有人要害我……有人换了我的药……’”
帐篷里静得可怕。只有檀香燃烧的轻响,和帐外隐约的人声。
“然后呢?”清辞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然后她就死了。”德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清辞,“你母亲连夜出宫,从此再未踏入皇宫一步。而秦家……也完了。”
清辞握紧针包,针尖刺破布料,扎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母亲从未提过这些,从未说过她在宫里的半个月,从未说过梅妃,从未说过那场改变秦家命运的灾难。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