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山中人

“那为什么会有他失踪的消息?”

陈三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是半块玉佩,羊脂白玉,雕着虎头。

晚棠接过玉佩,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是我父亲的随身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半个月前,有人送来的。”陈三道,“是个年轻后生,说是将军的亲卫。他说将军在雁门关外遇伏,生死不明。这半块玉佩是将军坠崖前扔给他的,说如果见到我,就把玉佩给我,让我……等你。”

“等我?”晚棠擦掉眼泪,“他知道我会来?”

“将军说,如果他出事,你一定会来北境。”陈三叹气道,“所以他留了后手。这半块玉佩是信物,还有半块,在另一个人手里。两块拼在一起,才能找到他留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陈三摇头,“将军只说,那东西关系到北境的安危,甚至关系到整个大胤的存亡。”

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关系到整个大胤的存亡?那会是什么?

“另半块玉佩在谁手里?”晚棠问。

“黑风寨,寨主赵铁头。”陈三道,“但他不好惹。黑风寨现在是北境最大的山贼窝,有五六百号人。赵铁头以前也是当兵的,但因为犯了军纪,被将军责罚过。他对将军……有怨气。”

晚棠握紧玉佩:“我必须去。”

“我知道。”陈三点头,“但你不能就这样去。赵铁头认得你,你一去,他肯定会扣下你。”

“那怎么办?”

陈三看向清辞:“这位姑娘……可以替你走一趟。”

清辞一愣:“我?”

“对。”陈三道,“赵铁头不认得你。你可以假装是将军派来的信使,把玉佩给他看,看他什么反应。”

晚棠摇头:“太危险了。赵铁头心狠手辣,万一……”

“没有万一。”清辞打断她,“我去。”

“清辞……”

“我说了,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清辞看着晚棠,“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关系到整个大胤的存亡。我们必须拿到。”

晚棠看着她,眼中满是挣扎。最终,她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发信号。我会在外面接应。”

“嗯。”

陈三道:“黑风寨离这里还有三十里。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再去。你们今晚就在这里歇着,安全。”

老妇人端来饭菜——糙米饭,野菜汤,还有一块熏肉。很简单,但对饿了一天的她们来说,已经是美味。

吃饭时,陈三说了很多慕容锋的事。说他在战场上的英勇,说他对士兵的体恤,说他为了守边,三十年没回过几次家。

“将军常说,守边不是守土地,是守百姓。”陈三叹气道,“他说,北境的每一寸土地,都浸着将士的血。他不让夷狄踏进一步,不是为皇上,是为那些百姓。”

晚棠听着,眼泪一直在流。清辞握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慰。

饭后,老妇人收拾出一间屋子给她们休息。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但很干净。

两人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清辞,”晚棠轻声道,“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谢谢你……相信我。”

清辞侧过身,看着她:“我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宫里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晚棠脸上。那张总是坚毅的脸,此刻显得柔和了许多。

“等找到我父亲,拿到那东西,”晚棠说,“我们就找个地方隐居。江南也好,别的地方也好,只要离开这些是是非非。”

“好。”清辞笑了,“我开绣庄,你……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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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晚棠想了想,“我可以教人习武,或者……开个武馆?”

“那一定很多人来学。”清辞想象着那个画面,笑了。

两人又说了些话,渐渐睡去。这是逃亡以来,她们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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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三给了清辞一张地图,标明了去黑风寨的路。

“记住,”他叮嘱道,“赵铁头喜欢喝酒,你去的时候,带壶好酒。他喝了酒,话就多,容易套话。”

晚棠给了清辞信号烟花:“一旦有危险,立刻发信号。我会带人冲进去。”

清辞点头,换上陈三给的粗布衣裳,打扮成村姑模样。她把玉佩藏在怀里,又带了一壶陈三珍藏的酒。

“小心。”晚棠握住她的手。

“你也是。”清辞抱了抱她,转身出发。

山路比昨天更难走。清辞走了两个时辰,才看到黑风寨的影子。那是一座建在山腰的寨子,用木头和石块垒成,有寨门,有了望台,看起来戒备森严。

她在寨门外停下,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守门的山贼拦住她:“干什么的?”

“送信的。”清辞拿出玉佩,“给赵寨主。”

山贼看了看玉佩,又看看她:“等着。”转身进去通报。

清辞站在寨门外,心跳如鼓。她能感觉到了望台上有人盯着她,也能听见寨子里传来的喧哗声。

过了一会儿,山贼出来了:“寨主让你进去。”

清辞跟着他走进寨子。寨子里很乱,到处都是山贼,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赌钱,有的在擦拭兵器。他们看她的眼神,像看猎物。

她被带到一座最大的木屋前。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大汉,约莫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左眼上戴着眼罩——正是赵铁头。

“你就是送信的人?”赵铁头打量着她。

“是。”清辞递上玉佩。

赵铁头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这玉佩……你从哪来的?”

“慕容将军让我送来的。”清辞按照陈三教的回答。

“慕容锋?”赵铁头冷笑,“他还没死?”

“将军吉人天相。”清辞不卑不亢。

赵铁头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好!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