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从门缝塞进来。是一块玉佩,羊脂白玉,雕着云纹——这是陆文渊常戴的玉佩。
晚棠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确实是陆文渊的。但她还是不放心。
“你先等着,我们收拾一下。”
她退回清辞身边,低声道:“不对劲。陆伯伯如果真的被困,应该会派人突围求救,而不是让人来接我们。而且这个人我从来没见过。”
清辞看着手里的玉佩:“但这玉佩是真的。”
“可能是被抢了,或者……陆伯伯出事了。”
两人正商量,门外的人又开口了:“两位姑娘,快点,时间不多了。”
晚棠突然问:“陆大人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
外面的人毫不犹豫:“藏青色。”
晚棠脸色一变。陆文渊今天穿的是月白色。这个人根本没见过陆文渊!
“动手!”晚棠大喊。
几乎同时,仓库门被撞开。外面的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七八个,都穿着夜行衣,手持利刃,冲了进来。
晚棠挥刀迎上,清辞也拔出匕首。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身手都不弱。更糟糕的是,院子里那些护卫一个都没出现——要么被杀了,要么被调开了。
“从后门走!”晚棠挡住两个黑衣人,对清辞喊。
清辞往后门跑,但后门也被堵住了。两个黑衣人守在那里,狞笑着逼近。
无路可逃。
清辞握紧匕首,决定拼死一搏。但就在这时,仓库的屋顶突然破开一个大洞,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是周常在!
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凌厉如刀。她手里拿着一把短剑,剑光一闪,两个守后门的黑衣人应声倒地。
“跟我走!”周常在抓住清辞的手,往后门冲。
晚棠见状,也摆脱对手,跟了上来。三人冲出后门,钻进小巷。身后黑衣人紧追不舍。
雨越下越大,小巷里积水很深,跑起来很吃力。清辞的鞋子掉了,赤脚踩在碎石子路上,钻心地疼。但她不敢停。
周常在带着她们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破庙前。庙门虚掩,她推门进去,立刻关上庙门,用木栓顶住。
庙里很黑,只有残破的神像和积满灰尘的供桌。周常在点亮火折子,微弱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你……你还活着?”清辞喘着气问。
周常在苦笑:“差点就死了。周世安别院那场火,我侥幸逃出来,但柳依依……”她顿了顿,“她为了救我,挡了一刀。”
清辞心中一痛。又一个生命,消逝了。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我一直暗中跟着你们。”周常在道,“从虎丘到米铺。陆文渊安排的那些护卫,早就被周世安的余党渗透了。我本想提醒你们,但没找到机会。”
晚棠检查了庙门,确认暂时安全,才走过来:“周世安的余党?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但他经营江南这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周常在靠着供桌坐下,扯开衣襟,露出包扎过的伤口,“今天虎丘的事传开后,他的那些心腹不甘心失败,想抓你们做人质,逼陆文渊让步。”
“那陆伯伯他——”
“应该还活着,但处境危险。”周常在道,“苏州知府表面上配合陆文渊,实际上也是周世安的人。今天虎丘的事,他压下来了,对外只说有山贼作乱。等风头过去,他会把一切都推到陆文渊头上。”
清辞心凉了半截。她以为赢了,原来只是从明处转到暗处。
“我们现在怎么办?”晚棠问。
周常在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我离开别院前,柳依依给我的。她说如果她死了,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们。”
清辞接过信,拆开。信纸已经被血浸透,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
“周姑娘、沈姑娘、慕容姑娘:若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不在人世。不必为我难过,这是我应得的报应。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周世安在江南的靠山,不只是朝中首辅,还有一个人,你们绝对想不到。”
“谁?”清辞轻声问。
“容华长公主。”
清辞和晚棠都愣住了。容华长公主?皇帝的胞姐,那个深居简出、不问世事的寡妇?
“不可能。”晚棠摇头,“长公主为什么要帮周世安?”
“因为长公主也是复国会的人。”周常在替柳依依说完,“不,准确说,长公主是复国会的创始人之一。她这些年表面吃斋念佛,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布局。周世安在江南的所有行动,都有她的支持。”
清辞想起锦绣阁的徐姨。徐姨是长公主的人,对她照顾有加。难道……那也是布局的一部分?
“还有,”周常在继续道,“柳依依说,周世安这些年搜刮的财富,大部分都上交给长公主了。长公主用这些钱,在海外养了一支私兵,准备时机成熟时,里应外合,颠覆大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