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救?”清辞苦笑,“我们被困在这里,外面都是她的人。”
“总有机会的。”晚棠眼神坚定,“清辞,我们走到今天,不是靠运气,是靠不放弃。这次也一样。”
清辞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有希望,有不服输的倔强。她忽然觉得心安了些。
是啊,她们走到今天,多少次绝境逢生,这次也一样。
“先休息。”晚棠道,“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两人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床不大,但比茅屋的木板床舒服多了。清辞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母亲,长公主,复国会,江南旧部……像一团乱麻,理不清。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有人敲门。
很轻,三下。
清辞立刻清醒,看向晚棠。晚棠也醒了,示意她别出声。
门外的人又敲了三下,然后,锁被轻轻打开。门推开一条缝,一个人闪身进来。
是徐姨。
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有两碗汤。看见她们醒了,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关上门,走到床边。
“长公主让我送安神汤来。”徐姨低声道,但眼神在示意什么。
她放下托盘,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塞到清辞手里。然后大声说:“两位姑娘趁热喝,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重新锁上门。
清辞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子时三刻,后巷马车。”
是徐姨的字迹。她在帮她们。
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把纸条烧掉。汤没喝,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她们躺在床上等。更鼓敲了子时,又敲了子时一刻,二刻。
终于,子时三刻到了。
窗外传来猫叫声,三长两短。清辞轻轻推开窗,看见后巷里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徐姨站在车旁,冲她们招手。
两人翻窗出去,动作很轻。落地后,徐姨立刻拉着她们上车。
马车启动,在雨夜中疾驰。
“徐姨,这是……”清辞问。
“带你们去见你母亲。”徐姨低声道,“长公主以为你们会考虑三天,所以守卫不严。这是唯一的机会。”
“为什么帮我们?”
徐姨看着她,眼中闪过泪光:“因为你母亲是我的救命恩人。二十年前,我差点被卖进青楼,是你母亲赎了我,给我活路。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
清辞想起小时候,徐姨每次见她都笑得很慈祥,给她糖吃,给她新衣穿。原来,不只是因为她是沈如月的女儿,还因为这份恩情。
“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不太好。”徐姨叹气,“当年的伤太重,这些年一直靠药吊着。但她很想你,经常念叨你的名字。”
清辞的眼泪掉了下来。
马车出了城,在郊外行驶。约莫半个时辰后,停在一座庄园外。庄园很隐蔽,藏在竹林深处,门口有护卫,但看见徐姨,都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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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姨带她们进去,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屋子前。屋里亮着灯,窗上映出一个女子的侧影,很瘦,正在咳嗽。
“如月就在里面。”徐姨轻声道,“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
清辞的手在发抖。她推开房门,看见床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听见声音,抬起头。
清辞看见了母亲的脸。
十年了,母亲老了,瘦了,脸上有了皱纹,鬓边有了白发。但那双眼睛,那双温柔的眼睛,没有变。
“清……清辞?”沈如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清辞扑过去,跪在床前,握住母亲的手:“娘……是我,是我……”
沈如月的眼泪也涌了出来。她颤抖着抚摸女儿的脸:“长大了……我的清辞长大了……”
晚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十年的思念,十年的煎熬,十年的生离死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泪。
哭了许久,沈如月才松开女儿,仔细端详她:“让娘好好看看……瘦了,也憔悴了。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我……”清辞想说好,但说不出口。宫里那些勾心斗角,北境那些生死搏杀,江南这些刀光剑影,怎么能说好?
沈如月明白了。她叹了口气:“是娘不好,没能保护你。”
“不,是女儿没用,让娘受苦了。”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沈如月才注意到门口的晚棠:“这位是……”
“她是慕容晚棠,我的朋友。”清辞介绍,“这一路多亏她照顾我。”
沈如月对晚棠点头:“多谢你照顾清辞。”
晚棠躬身:“夫人客气了。”
清辞这才问起正事:“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怎么会……”
“当年沈家出事,你外祖父遇害,我本想带着你一起逃。”沈如月缓缓道,“但复国会的人追得太紧,我怕连累你,就让你舅舅带你走,我自己引开追兵。后来我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是长公主救了我。”
“长公主为什么要救您?”
“因为她需要沈家的秘密。”沈如月苦笑,“龙凤佩,江南旧部,这些她都想要。救了我,就有了筹码。”
清辞明白了。长公主救母亲,不是出于仁慈,是出于算计。
“那娘这些年,一直在这里?”
“大部分时间在这里养病,偶尔会被接到长公主府上。”沈如月道,“长公主对我还算客气,但我知道,我是人质。所以我不敢找你,怕她知道你还活着,对你不利。”
清辞握紧母亲的手:“现在她知道了。她要我合作,用江南旧部的力量,帮她……帮她改朝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