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香,能睡两个时辰。”妙手张解释。
清辞点头,走到库房门前。门没锁,但里面有机关。她按照母亲当年教的方法,先推门,再拉,然后向左转三圈,向右转一圈。
门开了。
库房里堆满了箱子,有些装着绫罗绸缎,有些装着金银器皿,还有些装着账册文书。清辞没时间细看,直奔最里面的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搬。”陆明低声道。
众人开始搬箱子。银子很重,但他们动作很快,也很轻。约莫一刻钟,搬走了三箱,估算有五千两。
“够了。”清辞道,“再多搬不动。”
“等等,”晚棠忽然指着墙角的一个小箱子,“那是什么?”
清辞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叠书信,和一个小木盒。她拿起书信,借着月光看了看,脸色一变。
这是长公主与朝中几位重臣的往来信件,内容涉及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甚至还有谋逆的密谋。而那几位重臣,清辞都认识——都是当今皇帝的亲信。
原来,长公主的势力,已经渗透到朝廷中枢了。
“把这些也带走。”清辞收起书信和木盒,“比银子更有用。”
众人退出库房,正要离开,突然,后院亮起了火把。
几十个护卫从暗处涌出,将她们团团围住。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嫣然。
“沈姑娘,这么晚了,来锦绣阁做客,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顾嫣然冷笑,“还带着这么多朋友,是想抢劫吗?”
清辞心一沉。中计了。长公主早就料到她们会来。
“顾统领误会了,”她镇定道,“我们是来借钱的。救人性命,急用。”
“救人?救谁?”顾嫣然挑眉,“周常在?她不是你们的朋友吗?怎么,长公主愿意放人,你们却要抢钱?”
清辞一愣:“长公主愿意放人?”
“当然。”顾嫣然挥手,两个护卫押着一个人走过来。正是周常在,她被反绑着双手,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周姑娘!”清辞上前一步。
“别过来!”周常在喊道,“这是陷阱!”
但已经晚了。顾嫣然一挥手,护卫们一拥而上。清辞这边只有十个人,很快就被制服。晚棠想反抗,但伤还没好,被两个护卫按倒在地。
清辞也被抓住,怀里的书信和木盒被搜走。顾嫣然翻看着那些信,笑了:“沈姑娘,你可真是送了一份大礼。这些信,足以让皇帝对那几位大臣起疑心。等他们互相猜忌,朝局动荡,长公主的大事就更顺利了。”
清辞咬牙:“卑鄙!”
“兵不厌诈。”顾嫣然把信收好,看向她,“长公主想见你。请吧。”
清辞和晚棠被押着,来到锦绣阁三楼。长公主依然坐在窗边,正在抚琴。琴声悠扬,与眼下的气氛格格不入。
“来了?”长公主没有回头,“坐。”
清辞和晚棠被按在椅子上。周常在也被带上来,跪在一边。
“清辞,我小看你了。”长公主停下手,转身看着她,“居然敢来我的地盘偷东西,还偷到了这么重要的信件。不愧是沈墨的外孙女。”
清辞看着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看清现实。”长公主起身,走到她面前,“你以为你在拯救江南,拯救百姓?不,你只是在延缓他们的痛苦。这个朝廷已经烂透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只有推倒重来,才能救天下。”
“所以你就要引夷狄入关?就要炸死无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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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牺牲。”长公主淡淡道,“历史上每一次改朝换代,都要流血。区别只是,流的是谁的血。”
“疯子。”晚棠咬牙。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慕容晚棠,你父亲在北境守了二十年,守住了什么?夷狄年年犯边,百姓年年遭殃。为什么?因为朝廷不给足粮饷,不给足兵械。这样的朝廷,值得效忠吗?”
晚棠语塞。
“清辞,”长公主又看向清辞,“我知道你恨我利用你母亲。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是我救了她,她早就死了。这些年,我请最好的大夫给她治病,用最贵的药材给她调养。我对她,仁至义尽。”
“那你为什么要用她威胁我?”
“因为你是关键。”长公主坦白,“龙凤佩,江南旧部,这些都需要你。但我不会强迫你。我给你选择:要么跟我合作,事成之后,你和你母亲可以远走高飞,过安稳日子。要么,拒绝我,看着江南变成一片火海,看着你母亲……痛苦地死去。”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七日断肠散’的解药,但只能缓解,不能根治。你母亲已经服了这种毒,如果没有我的解药,七日后,肠穿肚烂而死。”
清辞浑身发冷:“你给她下毒?”
“只是保险。”长公主把瓷瓶放在桌上,“选择吧,清辞。是跟我合作,救你母亲,救江南?还是拒绝我,看着一切毁灭?”
清辞看着那个瓷瓶,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周常在,看看被按住的晚棠。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合作,等于助纣为虐,帮长公主造反,引夷狄入关,让天下大乱。
不合作,母亲会死,周常在会死,江南可能真的会变成火海。
怎么选?
“我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长公主重新坐下,继续抚琴。
琴声在房间里回荡,像催命的符咒。
清辞闭上眼睛。母亲的脸,外祖父的脸,慧明禅师的脸,一张张在眼前闪过。外祖父临终前说:“为臣者,当以百姓为重。”慧明禅师说:“持正念,行正道,莫被仇恨蒙蔽。”
正念,正道……
她睁开眼睛,看向长公主:“我选第三条路。”
长公主停下手:“什么意思?”
“我不跟你合作,也不让你得逞。”清辞一字一句道,“我要阻止你,用我自己的方式。”
长公主笑了:“就凭你?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
“是吗?”清辞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是那个小木盒。刚才顾嫣然搜身时,她悄悄藏在了袖袋深处。
“这是什么?”长公主皱眉。
清辞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玉佩,和她那块凤佩很像,但雕的是麒麟。
“这是前朝太子的信物,麒麟佩。”清辞举起玉佩,“你一直在找它,对不对?你以为它和龙凤佩一起,藏在江南某处。但实际上,它一直在我外祖父手里,后来传给了我母亲。我母亲把它藏在锦绣阁,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长公主脸色变了:“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