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出发。”李曳挣扎着站起来，柳如烟连忙扶住他。他的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今晚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你的身体撑得住吗？”柳如烟担忧地问。

“撑不住也要撑。”李曳看向山洞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们没有选择。”

夜幕降临。

峡谷被黑暗吞噬，只有零星几颗星星在云层缝隙中闪烁。山洞里，丹师给李曳服下一颗净魔丹。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经脉流转，暂时压制住了魔气的躁动。虽然修为依然无法恢复，但至少疼痛减轻了许多。

李曳靠坐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尝试感应系统。

依然是一片灰暗。

但这一次，他在那片灰暗的最深处，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光。那光很淡，几乎难以察觉，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集中全部精神，试图靠近那点光。

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能量耗尽，进入强制休眠状态】

【反噬倒计时：27天】

【警告：倒计时结束后若未恢复系统能量，宿主将被彻底抹除】

李曳猛地睁开眼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二十七天。

他只有二十七天的时间。

“怎么了？”柳如烟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李曳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累。”

他不敢告诉柳如烟真相。二十七天的倒计时，系统的抹除威胁，这些压力他必须一个人承担。告诉她也只是多一个人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夜深了。

丹师和符箓师轮流守夜，剑痴在洞口打坐调息。小狐狸蜷缩在柳如烟怀里，已经沉沉睡去。柳如烟靠在李曳身边，虽然闭着眼睛，但呼吸并不平稳，显然也没有睡着。

李曳看着山洞顶部的阴影，脑海中思绪纷乱。

系统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魔道使者会说“系统之秘，关乎混沌”？

仙道盟会如何处置他？

北境荒原的医仙真的能帮他吗？

一个个问题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能感觉到命运的丝线正在收紧，而他能做的，只有拼命挣扎。

小主，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传来剑痴的声音：“天快亮了。”

李曳看向洞口方向，藤蔓的缝隙中透进一丝微光。黎明即将到来，新的一天，也是新的征程。

众人简单收拾行装。丹师将剩下的两颗净魔丹交给李曳，符箓师制作了几张护身符。剑痴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确认没有遗漏。

走出山洞时，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峡谷中弥漫着薄雾，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地面上还残留着昨日的战斗痕迹，破碎的石块，焦黑的土地，以及已经干涸的血迹。

李曳在柳如烟的搀扶下艰难行走。每走一步，胸口都会传来刺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从这里到北境荒原，大概需要十天。”剑痴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把古朴的长剑，“如果顺利的话。”

“如果不顺利呢？”符箓师问。

剑痴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不顺利，他们可能根本走不到北境荒原。

一行人沿着峡谷向北行进。阳光逐渐驱散雾气，露出荒芜的大地。枯黄的杂草在风中摇曳，偶尔能看到几具妖兽的骸骨，白骨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李曳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柳如烟紧紧扶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休息一下吧。”丹师提议。

剑痴看了看四周，指向不远处的一片石林：“去那里，有掩体。”

石林由数十根天然石柱组成，中间有一小片空地。众人走进石林，李曳靠着一根石柱坐下，大口喘着气。柳如烟取出水囊递给他，他喝了几口，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小狐狸突然竖起耳朵，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剑痴瞬间警觉，长剑出鞘。丹师和符箓师也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怎么了？”柳如烟紧张地问。

剑痴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应周围的气息。过了几秒，他猛地睁开眼睛：“有埋伏。”

话音刚落，石林四周突然冒出数十道黑影。

这些黑影穿着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手中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他们从石柱后，从地面下，甚至从阴影中浮现，将李曳等人团团围住。

“魔道余孽。”剑痴冷冷道。

为首的黑影走上前，面具下传来沙哑的笑声：“剑痴前辈，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你是谁？”剑痴问。

黑影掀开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他的左眼是空洞的，右眼却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鬼眼。”剑痴认出了对方，“你居然还活着。”

“托你的福，差点就死了。”鬼眼冷笑道，“当年你那一剑，让我在床上躺了三年。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他看向李曳，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且今天，我还有额外的收获。系统宿主……这可是魔尊大人点名要的人。”

李曳心中一沉。

果然，魔道还没有放弃。

“就凭你们？”剑痴长剑斜指，剑气开始凝聚。

“当然不止。”鬼眼拍了拍手。

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至少上百。他们形成严密的包围圈，将石林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气，连阳光都仿佛暗淡了几分。

丹师和符箓师脸色凝重。柳如烟紧紧抱住小狐狸，另一只手握住了李曳的手。李曳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李曳，”柳如烟低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李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这股暖流被冰冷的现实浇灭。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战斗，连逃跑都做不到。他只会成为累赘。

“剑痴前辈，”李曳突然开口，“你们走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柳如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