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杭瞪了他一眼,就蹬蹬蹬地跑走了。
彭杭的小厮不好意思地看着向松,向松摇摇头示意不要紧,也跟着去了。
向松一到书肆,就看见彭杭臭着脸摆弄着一些笔架和墨条,书店的掌柜苦笑着跟在一旁,免得这祖宗弄坏一些较贵的东西。
向松没有和彭杭讲话,既然是彭家的书肆,又是彭和昌让他来这打发时间,他就找一本书开始看。要是平时他可不好意思进来蹭书。
彭杭一边叮叮当当地把玩那些物什,一边用余光暗中观察向松,见他没有来巴结自己的意思,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更差了。
他突然很想引起向松的注意,他过去一把把向松在看的那本书扯下,放到身后。
他站在原地等向松变脸,生气也好,讨好他也好,他莫名就很讨厌向松淡然的表情,仿佛他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一样。
向松看了他一眼,没有与他争执的意思。人家是东家的儿子,他要看那本书就给他看呗。
他起身又拿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书,坐下看了起来。
彭杭更生气了,这次他夺了向松手里的书,一下把书扔到地上,还踩了一脚。
向松这才发觉彭杭是故意找茬,他偏了偏头,看见书肆掌柜苦笑着与他对视。书肆的伙计也都是满眼的不认同,但是都没有出声。
向松左右看了看,发现书肆没什么人,基本上都是彭和昌的人,他才捡起书本,细声细语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彭杭用下巴对着他说话:“我想这么做就这般做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向松没有很气愤,觉得被冒犯,在他看来彭杭才五岁,他现在做得不好是因为没人在这方面引导他。现在他的行为和想法都可以掰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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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彭杭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彭杭从来没有被人当作大人这样对待,他觉得十分受用,就从善如流地坐下。
向松也坐下,直视他的眼睛,温声问道:“我是不是刚刚忽略你了,亦或是做了不好的事情。”
彭杭骤然被这么“质问”,有些理亏,他并非不讲道理的人,只是不高兴就随心所欲了些,他声音小了起来:“这倒是没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和他一般大,他却有种对上先生的感觉。
向松一边观察他的脸色,一边慢慢地说着:“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想买一本书,可能需要一年的积蓄才行,更别说是比我们更穷的人家。”
向松慢慢和他说着他所知道的穷人家的情况,还有一些读书人在缺钱的情况下是如何学习的。他的语速不快,说话又有趣有条理,彭杭渐渐就认真地听下去了。
向松突然又严肃起来:“你现在可能还对一本书的价值不完全了解,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对待这些书籍。别的先不说,你这种行为要是被人看见,你作为读书人的名声就会坏掉。”
书的地位在这个时代格外的高,向松并不是说虚话。就是穷书生一人一口唾沫,彭杭就得让人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