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年纪不大,不是他想象中的白胡子老爷爷。他约莫三十岁左右,经小厮介绍说是个举人。他有些黑,但是气质一见就知不俗。他倏然睁开眼,黑宝石般的眼睛抓住了向松的目光。
向松不自觉与他对视了许久,反应过来才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这样好像有些不礼貌,羞涩地对他笑了笑。
冯承弼看出向松也没恶意,也笑了笑:“我姓冯,你以后就跟着我开蒙。”他仔细看了看向松的手,又捏了捏他的手骨,“你的手骨还没长成,得过一年才能拿笔。”
程三娘还问了许多问题,冯承弼都细细地答了。然后向松别别扭扭地行叩首礼,跪献投师帖。他对跪菩萨不别扭,但跪一个活人还是第一遭。
程三娘恭敬地把束修和拜师礼献上,拜师礼就算完了。
冯承弼牵着向松的手走到了学堂,里面的学生早已坐好。
学堂里只有五个学生,最大的也有十多岁了,最小的就是彭杭,只有他的身边有空位。
彭杭臭着脸看着向松走过来。他习惯了独霸书桌,之前人数刚好是单数,没人和他抢,现在没理由自己坐了。
向松刚走到位置上,刚要坐下,彭杭用脚把他椅子往后一踹,准备好好看看向松的丑态。
向松头后面像是有眼睛,他刚动脚人已经站直了。
彭杭眼睛都瞪圆了,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向松把凳子拖回来,端正地坐下,对他绽开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可惜彭杭这个二愣子把向松的友善当作挑衅,暗戳戳地计划下一次要怎么整他。
冯承弼全程都在看着,但是他没有任何行动。
向松猜想彭杭会公然在冯承弼面前捣蛋,要么是因为在他来以前这个课堂比较和平,彭杭没有捣过蛋他想先观察观察,要么是因为他教育风格本就如此。
向松在观察冯承弼,冯承弼也在观察向松。
冯承弼觉得这个孩子很有意思,一般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要么情绪会不好,要么马上会给先生告状。他家境不好,一边求学一边给人做先生,但是他这次居然预判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