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时和齐攸宁立刻噤声,身体微微后仰,贴紧卡座的靠背。厚重的隔断和旁边高大的绿植台完美地遮挡了她们的视线,也让她们这边的动静不易被察觉。两人默契地放轻了呼吸,竖起耳朵。
只听林芙的声音带着点试探性的委屈传来:“年席哥,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是因为…唐郁时吗?她是不是还在生你的气啊?其实…我觉得她可能就是在等你主动去哄哄她呢。女孩子嘛,有时候就是口是心非,你放低姿态,多说点软话,她肯定就心软了。”
隔壁沉默了几秒。张年席似乎冷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哄她?哼,我张年席什么时候需要去哄女人了?要不是看她最近…好像确实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又重新搭上了唐瑜的情谊关系…还有她背后那些…啧。为了大局,我勉强可以给她个台阶下。”
林芙的声音立刻变得更加柔软,带着点刻意的崇拜和鼓励:“年席哥你真是能屈能伸!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唐郁时以前那么喜欢你,只要你肯放下身段,主动示好,她肯定抵挡不住的!到时候,她和她姑姑的资源…不就能帮到年席哥你了吗?”
张年席似乎被这番“识大体”的话取悦了,语气缓和了些:“嗯,你说得也有道理。为了长远考虑,这点小委屈算不了什么。等过段时间再找个机会吧,送点她以前喜欢的东西,说几句好听的。凭我张年席的手段,拿捏一个唐郁时,还不是手到擒来?”他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和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隔壁卡座里,唐郁时和齐攸宁听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张年席那副勉为其难、施舍般要“哄”她的语气,和林芙那虚伪的奉承与怂恿,像掺了苍蝇的火锅底料,让人恶心欲呕。
“呕…”齐攸宁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干呕,赶紧捂住嘴,小脸皱成一团,对着唐郁时做了个“快走”的口型,眼神里充满了生理性的厌恶。
唐郁时脸色也冷得像冰。她二话不说,立刻抬手按了服务铃。
服务员很快过来:“您好,有什么需要?”
“结账。”唐郁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冷冽,“菜还没上吧?不用上了。”
“啊?好的,马上为您处理。”服务员愣了一下,但看到客人脸色不好,立刻应下。
唐郁时迅速扫码付款,拉起还在捂嘴干呕的齐攸宁,两人如同躲避瘟疫般,脚步飞快地穿过热气腾腾、人声鼎沸的火锅店大堂,推门冲到了外面清冷的空气中。
“呼…呼…恶心死我了!”齐攸宁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拍着胸口,“张年席那副嘴脸!还有林芙!她怎么有脸说出那种话?还‘拿捏’你?我呸!小时,你以前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啊?”她一脸痛心疾首。
唐郁时也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胃里的不适感,眼神冰冷:“眼瞎。”她言简意赅地总结了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走吧,回家。再待下去我怕我忍不住回去掀了他们的火锅。”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后怕和恶心,赶紧拦了辆车,直奔唐家别墅。这个杭城,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在路上,唐郁时想起什么。“我之前刷视频看见林芙在直播,一些比较边缘的类型。你说,张年席知道吗?”
齐攸宁一愣,反应过来后更恶心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特地看了眼,全身都是轻奢品牌。”
“这样么……”唐郁时垂眸,指尖捏紧。系统口中的男主远不止自信和无耻两个缺点,到底为什么会将这样的人选定呢?
唐郁时百思不得其解。
下午的阳光带着些许慵懒的暖意。唐瑜的座驾——一辆线条流畅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别墅门口。
司机和随行助理训练有素地将唐郁时和齐攸宁简单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唐瑜已经坐在后座,膝上摊开着一份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专注的神情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唐郁时和齐攸宁轻手轻脚地上了车,在她身边坐下。
车子平稳地驶向杭城国际机场。VIP通道一路畅通无阻,贵宾候机室安静舒适,巨大的落地窗外,停机坪上飞机起起落落。
唐郁时觉得有些口渴,起身走向候机室角落的吧台,准备倒杯温水。就在她刚拿起纸杯,温热的水流注入杯中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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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毫无预兆地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唐郁时一惊,水杯差点脱手。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含着慵懒笑意的熟悉眼眸里——是白昭玉。
“白…”她刚吐出一个字。
“嘘。”白昭玉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自己饱满的红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脸上带着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却比平时更加幽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唐郁时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白昭玉的力道看似随意,实则如同铁箍。她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就被白昭玉不由分说地拉着,转身就走。方向并非贵宾候机室的出口,而是旁边一条挂着“工作人员专用”标识的通道!
“白姨?”唐郁时压低声音,带着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您要带我去哪?我姑姑还在那边…”她试图回头看向唐瑜的方向,但白昭玉的脚步很快,转瞬间就将候机室的景象隔绝在身后。
白昭玉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更加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玩味,仿佛在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门。白昭玉刷了一下手中的特殊门禁卡,门无声滑开。外面,并非机场的普通停机坪,而是一小片专供私人飞机使用的区域。一架线条流畅、通体银灰色、尾翼上喷绘着低调而独特玉兰花标识的湾流G650,在阳光下泛着冷冽而奢华的光泽,正静静地停在那里,舷梯已经放下。
唐郁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白昭玉的私人飞机!
她几乎是半被动地被白昭玉拉着,踏上了舷梯。机舱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机舱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宽敞奢华,浅米色的真皮座椅,深色胡桃木的饰板,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白茶香氛。
白昭玉拉着她,脚步未停,径直穿过舒适的客舱区域,推开一道厚重的隔音门,进入了更加私密的客厅区域。这里的布置更加随性奢华,一张宽大的弧形沙发,旁边是小型吧台和酒柜,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
就在唐郁时还在打量这过于私密的空间时,白昭玉忽然手上用力一带!
唐郁时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低呼一声,踉跄着向后跌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柔软却富有支撑力的沙发靠背上。她刚想挣扎着起身,白昭玉的身影已然欺近!
白昭玉一手撑在唐郁时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微微俯身。这个姿势,几乎完美复刻了昨夜傅宁在唐郁时床边俯撑的形态,将她整个人困在了沙发与自己身体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米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弧度,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致命吸引力。那股清雅又极具侵略性的冷香,瞬间将唐郁时整个包裹。
机舱内异常安静,只有引擎启动前低沉的嗡鸣声在背景里隐隐震动,如同某种庞大生物苏醒前的低吼。光线透过舷窗洒进来,将白昭玉秾丽的侧脸切割出深邃的明暗,她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笑意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邃和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审视,牢牢锁在唐郁时瞬间绷紧的小脸上。
距离太近了。近到唐郁时能清晰地看到白昭玉根根分明的长睫,看到她眼底深处翻涌的、毫不掩饰的玩味和探究。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额发,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巨大的压迫感和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危机感,让唐郁时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她后背紧贴着沙发,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昂贵的真皮,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白昭玉微微歪头,红唇缓缓勾起一个近乎邪气的弧度。她微微倾身,靠得更近,那低沉的、带着奇异磁性的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清晰,裹挟着看透一切的冰冷笑意,精准地刺入唐郁时的耳膜,在寂静的机舱里激起无声的回响:
“小家伙…”
她的指尖轻轻抬起,带着微凉的触感,极其自然地拂过唐郁时昨夜被傅宁捏得微微泛红、此刻在白昭玉目光下仿佛无所遁形的下巴,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却又带着掌控者烙印般的力度。
“在傅宁面前装天真,装可怜,装得那么像…”
白昭玉的语调拖长,带着洞悉一切的慵懒嘲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细细描摹着唐郁时强装的镇定下每一丝细微的慌乱。
“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