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藏魂迷雾

裂缝里渗出的寒气裹着腥气,像极了腐烂的鱼。

空气湿冷得仿佛能凝成霜,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凉意。

呼吸间尽是霉味与血腥混杂的气息,令人作呕。

子时三刻。林慧真摸出怀里的罗盘,指针在雾中晃得发虚,雾气里有魂丝缠络,是招魂术的残韵。她素白的指尖划过鼻尖,那里凝着层细密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莫要随意开口,魂音最爱往人声里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云虚子把地图往怀里又塞了塞,道袍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六甲符:我先前在张阿四尸首上闻到的腐香,和这雾气一个味儿。他话音刚落,林慧真的眉峰猛地一挑,抬手扣住他手腕。

三个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雾里浮起抽噎声。

像是被湿布蒙住的铜铃,闷着,哑着,间或迸出半句。

那声音仿佛从地底爬出来,带着阴湿的回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云虚子的喉结动了动,刚要往声源处挪步,方清远的手掌已经按在他后颈。

龙渊剑的寒气透过掌心渗进骨头,云虚子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脚尖不知何时已经陷进了泥里——泥面上浮着层淡青色的磷火,正顺着裤管往上爬,像蛇一样无声无息。

摄魂童。方清远的拇指重重掐住云虚子腕间的太渊穴,疼得年轻道士倒抽冷气,专挑心浮气躁的主儿,你方才摸地图时手在抖。他另一只手结了个火焰诀,指尖腾起豆大的火苗,往泥里一探——磷火一声缩回地下,抽噎声陡然拔高,变成尖锐的号哭,仿佛千百个孩童同时尖叫。

林慧真解下腰间的灭魂飞刀,短刃在掌心转了个圈,寒芒发出凄厉的寒光,割开雾气:走,越快到藏魂洞越好。她的声音比山风还冷,这雾气在催我们的魂,拖得越久,魂丝缠得越紧。

藏魂洞的洞口隐在两棵歪脖子松之间。

松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像是谁在低声絮语。

树干上斑驳的苔藓泛着不自然的紫,凑近了看,每片叶子背面都用人血画着扭曲的符咒,腥臭扑鼻。

方清远最先察觉不对——松树上的苔藓泛着不自然的紫,凑近了看,每片叶子背面都用人血画着扭曲的符咒。

林慧真的罗盘突然地一声炸成碎片,她盯着掌心里的铜渣,眼神像淬了冰:五阴聚魂阵。王九山用活人血养阵眼,我们若硬闯......

阵眼在洞顶。云虚子突然仰头,指着两棵松树之间的石梁,六甲符感应到了,那里压着五具婴尸。他从道袍里摸出三张定魂符,指尖咬破,血珠滴在符纸中央,我引开阵灵,你们破阵!话音未落,他已经跃上石梁,定魂符拍在婴尸额间,婴尸的青紫色指甲刚要挠向他咽喉,符纸地烧起来,焦糊味混着腐臭炸开。

林慧真的灭魂飞刀同时出鞘。

七柄短刃在半空画出北斗七星的轨迹,刀风卷着雾气凝成冰锥,砸在石梁上——那是阵眼在显形。

方清远握住龙渊剑的手紧了紧,剑鞘撞在青石上的脆响里,他低喝一声,剑光如白练划破雾幕,精准劈进石梁中央的血槽。

阵法崩溃的瞬间,云虚子从石梁上摔下来,被方清远一把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