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真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腕——皮肤还有温度,血管里却没有脉搏。他在拿活人做实验。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用别人的魂魄补自己炼化穿墙术的损耗,这样就算肉身石化,也能借新的身体重生。
方清远摸着洞壁上的刻痕。
那些痕迹深浅不一,像是指甲抓出来的,但借魂换命要遭反噬。他想起地下祭坛里那尊石化的道士像,周元真魂散魄消,王九山就算成功,也得把半条命搭进去。
云虚子突然了一声。
他蹲在火堆旁,从灰烬里捡起张泛黄的纸条。
纸角被火烧了个缺口,但上面的字还清晰:崂山道统第二十三代掌门令:逆徒王九山私习禁术,勾结倭人,着即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民国二十六年秋。
三个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他不是汪伪道士。林慧真的指尖捏得发白,他是崂山本门的叛徒。
云虚子的手在抖。
他盯着纸条上的落款,那是他师父的师父的名字,墨迹里还沾着当年的朱砂印。难怪他懂崂山的穿墙术,难怪《穿墙秘录》会在他手里......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里烧着怒火,他当年叛逃时,带走了禁术残卷和引魂桩的位置,现在又回来......
颠覆道门秩序。方清远替他说完。
龙渊剑的剑鸣突然响起,像是在应和洞外的山风。
他把剑收回鞘里,金属撞击声在洞里回荡,天快亮了。他看向另外两人,我们得回崂山。
林慧真把纸条小心收进怀里。
她的手指拂过纸条边缘的焦痕,那里还留着王九山的阴火气息。崂山的禁术封印,怕是早就被他破了。她转身走向洞口,雾气已经散了些,能看见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去晚了......
去晚了,他就要完成借魂换命。云虚子握紧了怀里的六甲符,符纸在掌心皱成一团,师父说过,崂山的叛徒最狠,因为他们知道怎么戳同门的软肋。
方清远走在最后。
他望着两人的背影,听着洞外山风卷起松涛,突然想起地下祭坛里那尊石化的道士像——那尊像的眉眼,和纸条上王九山三个字的笔锋,竟有几分相似。
或许,王九山要的不只是重生。
或许,他要的是让整个崂山,给他的执念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