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孙大牛。

那个传说中能闭着眼睛拆装发动机的“技术狂魔”。

看到陈启明从车上下来,孙大牛只是抬了抬眼皮,连招呼都懒得打。

他跟陈启明不对付。

在他看来,陈启明这种只会在纸上画来画去的“理论派”,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而陈启明也瞧不上孙大牛这种只有一身蛮力、没有理论基础的“野路子”。

两人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王不见王。

“孙大牛。”陈启明忍着心中的不快,硬着头皮开口道,“这位是太平集团的林总,找你有事。”

孙大牛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用他那双布满机油和铁屑的粗糙大手夹着烟,指了指林大壮。

“他?找我?”

他的声音粗犷洪亮,带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我一个看机床的糟老头子,能有什么事劳动林总这样的大人物?”

他话里带着刺,显然对陈启明把他叫过来很不爽。

林大壮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他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那台巨大的龙门铣床前。

这台铣床是苏联产的老古董,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年的历史了。

机身上到处都是斑驳的锈迹和厚厚的油污。

但在林大壮眼里,这台看似破旧的机器却被保养得非常好。

每一个关键的传动部件,都擦得锃亮。

导轨上没有一丝多余的铁屑。

一看就是真正爱机器的人,才能做到的。

“这台机床不错。”林大壮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钢铁机身,由衷地赞叹道。

孙大牛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大老板”,竟然还懂机床。

他掐灭了烟头,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算你有点眼光。”

“这台‘斯大林格勒’68年产的宝贝,整个汉阳市都找不出第二台了。要不是我天天给它擦屁股,它早他妈成一堆废铁了。”

林大壮笑了笑,继续说道:

“但是它的主轴轴承快不行了。”

“我刚才听它空转的声音,里面有轻微的金属疲劳嘶鸣声。”

“而且它的X轴伺服电机扭矩也开始衰减了,加工精度至少下降了二十个丝。”

林大壮的话还没说完,孙大牛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他那双原本充满不屑和警惕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大壮,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因为林大壮说的这两点,正是这台机床目前最大的两个隐患!

也是只有他这个朝夕相处、把它当亲儿子一样对待的人,才知道的秘密!

主轴轴承的金属疲劳,是他凭着几十年的经验和超人的听力,才勉强判断出来的。

而X轴的精度下降,更是他用最精密的千分尺,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反复测量,才得出的结论!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刚到这里听了听声音,就一语道破!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是什么神仙耳朵?!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孙大牛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彻底被镇住了。

“我不仅知道。”林大壮看着他微微一笑,“我还能治好它。”

说着,他转头对站在车旁的猴子说道:

“猴子,打电话给瑞典的SKF公司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