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下第二李寒衣

他咬紧牙,额头冒汗。

不能跪。

跪了,南王府的脸就丢了。

可是……快撑不住了。

压力越来越重,重到他视线模糊,耳朵嗡鸣。

就在膝盖快要触地的前一刻——

“李寒衣。”

清冷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利剑,轻易切开了沉重的压力。

君傲压力一轻,踉跄一步,被人从后面扶住。

他回头,看见梅映雪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一只手扶着他。

她今天没束发,长发披散,只穿简单的白衣,赤着脚。

可当她抬眼看向厅外时——

整个王府所有的梅树,在同一瞬间,轰然开花。

不是慢慢开,是千万朵梅花同时炸开,红白交错,如雪如血。

冷冽的梅香卷过,冲散了厅里的寒意。

梅映雪扶君傲站稳,松开手,一步步走到厅中。

她先看了怀安一眼——目光平静,像看一件摆设。

然后转向厅外某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灰袍,布鞋,头发花白,却是书生打扮。

他就那么站着,手里拄着根竹杖,杖头挂个酒葫芦。

可当他抬眼时——

江南所有的剑,都在鞘中低鸣。

不是震颤,是共鸣。

像是朝拜,又像是……恐惧。

“二十七岁的天人境。”李寒衣开口,目光落在梅映雪脸上,“看来,惊鸿的‘仙人渡’,传给你了。”

梅映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君傲第一次见她这样笑。

“李寒衣,王妃的手下败将。”

李寒衣脸上的皱纹动了动,没有生气,只有平静:“当年她赢我半招。今天我来,是想看看,她的传人配不配得上那半招。”

梅映雪没说话。

她只是抬手。

没拔剑,只用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空中轻轻一划。

嗤——

厅外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从中间整整齐齐裂成两半。

不是劈开,是像被刀切豆腐那样,“切”开的。

断面光滑如镜,年轮一圈圈清晰可见。

风从裂口吹过,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满厅死寂。

怀安手里的茶杯,“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溅湿了她的裙子,她没动,只是死死盯着那棵裂开的树。

李寒衣静静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抬起竹杖,朝空中轻轻一点。

什么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