堀北的指尖顿在杯壁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却还是摇了摇头:“做决定当然需要能力,但这和‘领导稳定’有什么直接关系?”在她看来,只要野原光能力足够强,A班的人自然会服他,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借考试做文章。
“你忽略了‘认同感’。”绫小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点一针见血的意味,“如果野原光每次都直接把答案甩在A班面前,其他人只会觉得‘是他厉害,和我无关’,心里未必真的认可他这个‘领导者’——毕竟,谁会甘心一直做只能等着别人喂答案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现在不一样。他留着考试,让A班其他人自己去碰规则、找方法,哪怕最后需要他兜底,这些人也会觉得‘我参与过,我努力过’。等考试结束,他们记住的不只是‘野原光厉害’,还有‘跟着他,我们能一起解决问题’——这种一起扛过压力的认同感,比单纯的‘能力威慑’,更能稳住他的领导位置。
同时也能震慑住对领导人有想法的人,只有自己干过才知道对方的智慧到底有多高。”
有句话叫你不干见我如井底之蛙,你干过才知见我如一粒蜉而蝣上青天,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堀北沉默了,她想起自己之前带领D班时,总想着靠自己把事情做好,却发现其他人要么跟不上,要么不愿意动——原来,领导者要的不只是“自己能赢”,还要让其他人觉得“我们能一起赢”。
“而且,”绫小路补充道,“他这么做,也是在筛选。能在压力下找到方向的人,以后能成为他的助力;跟不上的,也会清楚自己的位置,不会随便质疑他的决定。一举两得,比单纯拿600点数要划算得多。”
堀北攥着水杯的手慢慢松开,眼神里的不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原来……他想的这么远。”她一直以为考试的核心是“得分”,却没料到野原光早就把“人心”和“团队”算进了棋局里。
绫小路看着她的神情,淡淡勾了勾唇角:“所以,不用觉得他奢侈。对他来说,这场考试是‘投资’,不是‘赌局’——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点数,是能一直握在手里的A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翻船’,他大概率早就算过了。猴组已经脱离,A班底子厚,即便是600点班级点数A班一点都没有拿到,A班仍然是A班。”
堀北沉默着攥紧了水杯,指尖泛白。她不得不承认,绫小路的分析让野原光的布局变得清晰——对方要的从来不是“赢一次考试”,而是借着考试,同时提升A班,稳固领导权
“甚至可以说,就算A班这次真的没拿到点数,对野原光来说也不算‘输’。”绫小路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他要的是A班从‘依赖他一个人’变成‘能自己扛事’的团队——只要这个目标达到了,一次考试的点数损失,反而是长远来看最不值一提的代价。”
堀北的呼吸微微一滞,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野原光、甚至和绫小路的差距,从来都不是“能力”,而是“眼界”。她盯着眼前的水杯,杯壁上的水珠缓缓滑落,像极了自己之前局限在“得分”里的狭隘思路:“可……难道A班的其他人就甘愿被他这样‘安排’吗?万一有人觉得他在拿班级点数冒险,反对他怎么办?”
“反对?”绫小路轻轻嗤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你觉得A班那些人,现在有反对的底气吗?野原光已经用之前的几次考试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这次就算留着考试不结束,只要最后A班没出大问题,没人会真的质疑他——毕竟,‘跟着他能赢’的印象,早就刻在A班每个人心里了。”
他顿了顿,看向大厅门口方向,那里正好有几个A班学生路过,神情轻松地讨论着什么:“而且,你没发现吗?A班现在的氛围,已经不是‘谁厉害听谁的’,而是‘跟着野原光能看到更远的东西’。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觉得冒险,也只会觉得‘是自己没看懂他的计划’,而不是‘他做错了’。”
堀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忽然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一直想带领D班往上爬,却总在“如何让大家跟上自己”这件事上碰壁,可野原光却已经把A班拧成了一股“哪怕看不懂也愿意跟着走”的绳——原来,真正的领导,从来不是“把答案塞给别人”,而是“让别人相信你能带着他们找到答案”。
“那我们D班……”堀北张了张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她忽然想听听绫小路的想法,毕竟这个人,总能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
绫小路收回目光,落在堀北略显茫然的脸上,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D班不用学A班。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先把‘自己的节奏’踩稳——别被野原光的布局带偏,也别被龙园或者葛城的动作干扰,把每次讨论的机会用好,拿到该拿的分数。”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领导’,等D班先有了‘想赢的共识’,再谈也不迟。”
堀北沉默着点头,指尖轻轻按在桌面上。阳光透过大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她忽然觉得,这场考试或许不只是A班的“磨刀石”,对她,对D班,也未必不是一次看清方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