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看向程显,态度和蔼:“你长居岭南,觉得如此处置可妥当?”
沈栖竹透过帷帽的缝隙努力往上首瞧,她平日只与阿芝交往,跟阿芝的父母并不熟稔,近几年更是连面都难得一见。
程显虽是武职,却是个身高七尺的胖子,肚子滚圆,走路慢吞吞,近前几步拱手,“臣以为,不妥。”
“此战护国军伤亡众多,岂能以一句‘三十六寨内部事务’论处?不杀李谦士,不足以安岭南,望王爷明鉴。”
三十六寨众人当即骚动,皆对程显怒目而视,若眼神能杀人,程显已被扎成了筛子。
程显却四平八稳,“诸位就当李谦士死在战场上了吧,不用在这里找我的不痛快。”
沈栖竹眉心一跳,对啊,既然李谦士活着有这么难处理,为何昨日没人补上一刀,让李谦士就那么死在战场上?
不等她想清楚,陈凛再次点名:“英夫人似乎也有话要说?”
沈栖竹暗下思绪,忙又抬眼去看。
英夫人轻咳一声,躬身道:“崖州与三十六寨同宗同源,恳请王爷看在李大头领并未酿下大错的份上,网开一面。”
不对,沈栖竹眉头微皱,来之前英夫人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寨门前现在还血红一片,尸横遍野,这也叫‘未酿下大错’?”程显冷笑不止。
英夫人看了看三十六寨的长老们,面色为难,“许是……许是有些误会。李大头领一向宅心仁厚,这次如此不念旧情,定是……定是有人教唆!”
“教唆?”林洗阴恻恻插嘴,“岭南还有人能教唆得了李谦士?”
陈凛也神色郑重,“英夫人慎言,本王信得过大长老。”
大长老胡子激动地抖了抖,哪个说是他了?
“不是大长老,还能有谁?总不能是程都尉吧?”林洗直接将矛头对准程显。
英夫人顿了下,出乎意料的点头赞同:“民妇以为,除了程都尉,满岭南再找不出第二人有此能量了。”
“大胆!”程显怒喝。
英夫人丝毫不惧,“那敢问程都尉,这些拜火教众和一干水匪是如何绕过花羊城来到崖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