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不出那道复杂的三角函数题,被老师说了两句,红着脸回到座位。下课铃适时响起,这些难题也直接被抛之脑后。
放学后,她收拾书包,又拿出那本草稿本,翻到画着恙子虚的那一页。阳光已经移开了,纸上的少年隐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却好像还在看着她。
那些阴影把这个角色显得更加的暗黑。
同桌凑过来:“哇,你画的?好帅!不过眼神好丧啊,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萧瑜笑了笑,没说话,合上了本子。他当时并不在意,毕竟谁会想到这么个随手一画的角色,可以改写自己的一辈子呢?
她把草稿本塞进书包最底层,和其他那些画着各种奇思妙想、写着零散故事开头的本子放在一起。然后背起书包,汇入放学的人流。校门口,妈妈正在等她,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她后来又续写了三千字的故事开头,但是也都是想起来写几下就写,想不起就拉倒。
之后是中考、高中、大学、工作、结婚、生子、离婚……生活的洪流裹挟着她向前,那个关于“魔尊恙子虚”的未完成故事,就像无数个青春期一闪而过的念头,被尘封在记忆的角落,渐渐蒙上厚厚的灰尘。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九皋宫的沉兰香气里,在经历了生死爱恨、穿越了时空与阴谋之后,萧瑜才在某个似曾相识的瞬间,忽然想起那个遥远的、阳光很好的下午,想起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想起那个被她赋予了“开天辟地”和“永恒等待”命运的少年。
原来,一切早已在最初,就埋下了伏笔。
只是当时的她不知道,那一笔随意的勾勒,一句漫不经心的注解,会在另一个维度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又会牵绊住多少人的命运。
她合上眼,身边是林淮尘平稳的呼吸,和易宝粘人的抱着她的手臂。万妖林的夜风吹进她的心中,带来远山草木的气息。
日子如水般在指缝流过,转眼又是一年深秋。
易宝已经长成一个半大的少年了,萧瑜总是教他一些现代词汇,和抽象的理论。
这日午后,九皋宫的庭院里铺满了金黄的银杏叶。林淮尘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银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脸色比从前红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