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让陆沧去把西侧那道水源往上游查一遍,能找到什么带回来,然后回来帮她守着营地。陆沧点头,拿了木棍走了。
孟珍把楚安叫过来,让他去把营地里所有的水囊和锅都收拢,不许再用昨天打的水,全部倒掉,重新去更上游那处山岩缝隙取水,那里的水是渗出来的,比溪流干净。楚安脸上有些不情愿,但看了看马秀兰那边,没有多说,拿了水囊去了。
楚莱弟把大丫带到棚子里,孟珍叫住她,说让大丫今天不要乱跑,吃东西之前必须用热水烫过手,楚莱弟应了,把大丫的手攥得紧了一些。
孟珍蹲到马秀兰面前,把她的眼皮翻开看了看,又摸了摸她颈侧,站起来,去背篓最里层翻出一个布包,解开,里头是几小包分好的药材,都是干的,捆得整齐。
楚安回来打水的时候,路过那边,眼睛在那几包药材上扫了一眼,脚步慢了半拍,但没有开口,继续走了。
孟珍把几样药材按分量抓出来,让楚莱弟去把锅架上,加足水,把药材下进去,大火先煮,开了之后转小火,煮够一炷香的时间。楚莱弟接过药材,低头闻了闻,没认出来,但没有多问,去架锅了。
药煮上之后,孟珍把营地里的人重新安排了一遍——马秀兰和佑佑在右侧单独待着,其他人不许靠近,吃饭用的碗筷单独放,用完用热水烫;营地里的枯叶和垃圾全部清出去,堆到下风口烧掉;所有人的手在吃东西之前必须用热水洗,不许用溪水直接喝。
楚安把这些规定听完,脸上没有表情,但手里的水囊攥得很紧,问了一句:“娘,这到底是什么病?”
孟珍说:“还不确定,先按最坏的情况防着。”
楚安没有再问,但他当天干活的时候,始终和马秀兰那边保持着距离,连佑佑哭了他也没有过去。
药煮好,孟珍先给马秀兰盛了一碗,让她趁热喝,剩下的分给营地里每个人,包括楚安和大丫,说不管有没有症状,都要喝,预防比治疗省事。楚安端着碗,闻了闻,皱了皱眉,但喝了。大丫捧着碗,看了孟珍一眼,低头喝完,没有剩。
陆沧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截东西——是一小块破布,裹着什么,打开来,是几粒黑色的颗粒,形状不规则,有一股说不清楚的气味。他把东西放到孟珍手里,说是在上游那处翻松的地方挖出来的,埋得不深,就在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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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珍把那几粒东西放在掌心,凑近看了一眼,手指捻了捻,然后把手放到鼻子边,轻轻嗅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她把那几粒东西重新包好,收进布包,没有当着楚安的面说话,等楚安去给马秀兰换水的时候,才低声对陆沧说了两个字:“是药。”
陆沧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孟珍说:“不是毒,是一种会让人腹泻发热的东西,量少,死不了人,但会让人虚弱,走不了路。”她停了一下,“有人不想让我们离开这里。”
陆沧的目光往西北角那个方向移了一下,又移回来,问:“昨天那伙人?”
孟珍没有直接回答,把那个布包在手里翻了翻,说:“为首那人走的时候,最后看的是你,不是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