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孟珍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行商站的姿势很稳,两条腿落地的力道一样,没有哪边更重,他说腿上有旧伤,但脚下不像是有旧伤的人站的样子。
孟珍说:“神医是外头的人传的,我不过是懂几样草药,看不了什么大病,让他往山下走,镇上若是还有郎中,去找郎中更妥当。”
那行商脸上的笑维持了一下,收了收,说好,说打扰了,挑起担子往来路走,走了大约十几步,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说:“这营地里头现在住了多少人,他在山里走,有时候遇见孤身的流民,若是知道有个安稳的落脚地,可以给人指一指路。”
孟珍说:“人不少,但地方有限,住不下太多人。”
那行商点头,走了。
陆沧在孟珍旁边,把那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说话,等那人的身影没入树线里,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说:“担子。”
孟珍把担子那个细节想了一下,说:“空担子压不弯担杆,但他什么都没卖出去,担杆还是弯的。”
陆沧说:“他进山的时候担子就是满的,或者根本不是行商。”
孟珍没有接话,把那行商临走前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问的是“住了多少人”,不是“有没有地方住”,措辞差了一个方向,问的是规模,不是资源。
她让陆沧把人悄悄跟上去,不要靠太近,看那人往哪个方向走,走到哪里停。
陆沧没有应声,已经示意那个年轻后生去了。
营地里头,活计还在继续,朱汉子那边挑水回来,把水桶放下,在田埂边上歇了一会儿,顺手捡起地上一截断开的种苗,翻来覆去看了看,问楚莱弟:“这种的是什么,怎么叶片这个样子,以前没见过。”
楚莱弟说:“不知道,是孟珍说的种,我只管浇水除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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