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方向的哨声响了两下,短促,是约定好的信号,意思是来的人不止一个,而且没有遮掩行迹的意思。
孟珍从棚子里出来的时候,陆沧已经在外沿站定了,手里没有拿东西,但姿势不对,是那种随时可以动的站法。营地里其他人也陆续被惊醒,楚顺缩在棚子门口,往外张望,楚平拉着吴翠枝往后退了半步,沈押镖那边的人已经有两个摸到了外沿,手里各自攥着家伙。
来的是五个人,打着火把,走得不急,到了木桩外头停下来,领头的是个身量高挑的汉子,穿着比流民体面,腰间挂着刀,但刀没有出鞘,他把火把往上举了举,把营地里扫了一眼,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清楚,说:“我们是坞堡那边来的,坞堡主听说这片山里有个营地,特意派人来问候,顺便谈一件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
孟珍站在木桩这边,把那五个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什么事,说。”
那汉子把“对双方都有好处”这几个字又绕了一遍,说坞堡那边地方大、人多、防卫严,山里现在不太平,流民进山的越来越多,有些人不老实,营地这边人少,单独撑着不容易,坞堡主的意思是,营地可以并进坞堡,粮食和药材统一调配,人手统一安排,坞堡负责保护,营地这边出粮出药,算是投名状,往后就是自己人了。
这番话说完,营地里安静了一下。
沈押镖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孟珍在旁边听得清楚,他说坞堡那边他知道,山北那处,原来是个大户庄子,后来被一个叫周扬的人盘下来,手底下养了不少人,不是善茬,说“保护”是好听的,实际上山里这段时间进来的流民,有几拨已经被他收编了,不服的,没有好下场。
孟珍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压了一下,没有立刻表态,让那五个人在外头等,说这件事要和营地里的人商量,商量完给答复。
那汉子没有为难,说好,退到木桩外头,把火把插在地上,五个人就地蹲下来等。
营地里,孟珍把几个主要的人叫到一起,陆沧、沈押镖、马秀兰,楚顺也跟过来了,孟珍没有赶他走。
沈押镖说得直接,说不能去,去了就是把脖子送过去,坞堡那边要的是人头和物资,不是合作,营地里的粮食和药材一旦交出去,就没有谈判的筹码了。
楚顺说了另一句话,说坞堡那边人多,硬扛不是办法,山里现在乱,单打独斗迟早被人吃掉,不如先应下来,缓一缓再说。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孟珍背后的方向飘了一下,那是放背篓的位置。
陆沧没有说话,但把楚顺看了一眼,那一眼没有什么表情,但楚顺把头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