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技术壁垒与猜忌

木匠老头应了,低头干活,没有多话。

但孟珍注意到一件事,那老头在截流挡板的榫卯结构上,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咬合方式,不是普通木匠的做法,是专门做水利器械的人才会用的手法,这种手法,在边军的营地里,用来做投石车的固定结构。

她把这个细节压下去,没有当场问。

下午,营地里开始有人议论,说孟当家懂得多,连引水槽怎么修都知道,还有人说,前几天那个石灰粉的用法,也不是普通人能想到的,说孟当家身上有什么旁人没有的东西,说法各异,有人说是祖传的,有人说是在逃荒路上遇见了什么人,也有人压低声音说,孟当家那个背篓里头,装的东西从来没有见底过。

这些话,孟珍没有全听见,但楚莱弟听见了一部分,傍晚来找孟珍,说营地里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的话不好听,问孟珍要不要管。

孟珍说不用,说人嘴堵不住,堵了反而显得心虚,让她别理。

楚莱弟应了,但走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像是还有话没说完,孟珍没有追问,她走了。

当天夜里,孟珍在棚子里把那封信和那张布片重新看了一遍,把“卫某”这个名字和陆沧说的那支溃兵叠在一起,那支溃兵三个月前往山南去了,领头的姓卫,不姓沈,但信上写的是姓沈的人想来谈,这两件事对不上,说明要么信上的姓沈是另一个人,要么这封信本身就是个幌子,真正想见面的是姓卫的那个,用姓沈的名字探路,看营地这边的反应。

她把这个推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后一种可能更大,但还差一个口子没有合上,那就是,这个姓卫的人,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直接说自己的名字不行吗。

这个问题她没有答案,压下去,准备明天让陆沧再想想。

但第二天一早,还没等她去找陆沧,营地东侧那边出了事。

是楚顺,他昨夜没有守夜,今天一早却出现在东侧靠石壁的空地上,那里是新来的那拨流民住的地方,他在那里和其中一个年轻汉子说话,说了多久不知道,但被守哨的后生看见了,那后生没有声张,来找孟珍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