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巨浪将至

最后沈押镖说了话,说:“若是黑石寨那边应了,往来的时间怎么算?”

孟珍说:“今夜就派人去,不是送信,是人过去当面谈。”她停了一下,把陆沧看了一眼,“走你来时进寨的那条路,最快。”

陆沧应了一声,没有废话。

议事散了之后,孟珍让各队回去把守哨的人手加倍,另外让人把营地外沿的几处薄弱的口子连夜补起来,能堵的堵,能加固的加固,说:“今夜不要让任何人出营地,也不要让外头的人随便进来。”

安排完这些,她走出棚子,在营地中间站了片刻。

夜风从北边山口的方向吹下来,带着一股说不清来处的焦糊气味,淡,但在这个时节出现,就不是普通的气味。她把鼻端的那股味道压了一下,没有声张,转身回去。

陆沧出发是在亥时末,带了一个熟悉山路的后生,两个人轻装,走的是绕开乱石坡的那条小路,走之前孟珍让他带了一样东西,是营地这边这两日重新清点过的存粮数目,写在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上,让他交给岳某,说:“让他自己算,两边加一处,能撑多少天。”

陆沧把纸条揣进怀里,出去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营地外头的黑暗里。

营地里的灯陆续灭了大半,但今夜睡下的人并不多,孟珍在棚子外头走动的时候,能听见各处都有低低的说话声,有人在问明天怎么办,有人在说家里的东西要不要收拾,有人压着声音哭。

她走到东侧,马秀兰还在守着,木匠老头今夜的呼吸比昨天匀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清醒。孟珍在那铺盖旁蹲了片刻,把那老头的脸在灯光下看了一眼,他的手搭在破席子上,五根手指微微蜷着,指节粗大,是常年做重活的人,手心有一道很深的老茧,从拇指根延到中指。

她把这双手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让马秀兰注意他今夜的情况,说:“若是他开口说话,不管说什么,都来告诉我,不管什么时辰。”

回去的路上,她在匠作那边的棚子外头经过,里头有灯,隔着帘子有说话声,说话的是楚顺,对面是谁没有看见,声音压得很低,只听见楚顺说了一句:“总不能真的等死。”

孟珍在帘子外头站了一息,没有掀开,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