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说:“我师门有一套取异物的手法,今晚要用,你们两个帮我压住他,他若是疼得动了,伤口会更难收。”
她说“师门”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是平的,没有解释,没有停顿,像是一件早就说好的事。
楚莱弟把那个透明瓶子又看了一眼,低下头,把手压在陆沧的肩上。
手术做了将近半个时辰。
陆沧中途醒过来一次,是在弯刃进去的时候,他没有出声,但手指在破席子上攥紧了,孟珍没有停,把那段铁屑一点一点带出来,用透明瓶子里的液体冲洗,再缝合,用的是细线,针脚细密,和这个时代的人用粗麻线缝伤口的方式完全不同。
马秀兰全程没有抬头,但孟珍注意到她的眼神在那根细针上停了很长时间。
楚莱弟在陆沧最疼的那一段,把手压得更重,没有说话,但嘴唇是抿着的。
缝合完,孟珍把那个透明瓶子里的液体最后敷了一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扎好,站起来,把手上的东西收回布包,布包重新放回袖口。
陆沧的呼吸在缝合之后慢慢稳下来,脸色还是白的,但那种细而快的脉象已经开始回落。
棚子里安静了一段时间,是那种说不清楚的安静,不是没有声音,是有什么东西在这段安静里悬着,没有落地。
最后是楚莱弟先开口,她没有问那些器械从哪里来,只说:“娘,他今晚要有人守着。”
孟珍说:“我知道,你去把今晚的事跟沈押镖说一声,让他今夜不要往这边来人,有事在外头等。”
楚莱弟应了,出去了,走之前把那个布包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没有说话。
马秀兰收拾盆和布条,动作比平时慢,在帘子口停了一下,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说:“当家的,我不会说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