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北坡方向突然传来号角声,沉闷,悠长。岩鹰猛地站起:“氏族!他们提前动手了!”
孟珍挣扎着下地,冲到栅栏边。谷地西侧,火把连成一片,人影晃动。追剿队来了,比预定的子时早了两个时辰。马蹄声、呐喊声顺着风卷过来,混着爆炸的轰鸣,是水渠方向。
“石三炸了水渠,引他们进谷!”岩鹰咬牙,“方士和氏族勾结,要一网打尽!”
孟珍摸向怀中。铜铃碎片还在,裂口处渗出的血珠,竟缓缓聚成一个“逃”字。但逃?谷地只有一条出路,已被堵死。
陆沧握紧刀柄,肩头伤口崩裂,血浸透布条。他看向孟珍,眼神决绝:“护住她们。我断后。”
孟珍摇头,从空间抓出最后几把药材,那是她偷偷藏的止血草。她塞给楚莱弟:“捣碎,敷伤口。”又对赵镖头喊:“西侧栅栏,埋火油!能挡一时是一时!”
赵镖头烟杆一挥:“得嘞!岩鹰,带路!”
棚子里乱作一团。马秀兰抱着佑佑缩在角落,吴翠枝尖叫着收拾包袱,楚平抖着手找刀。楚顺却不见了,灰布袍子的下摆消失在栅栏外,混进追剿队的火把光里。
孟珍靠在土墙上,锁骨下的伤口突突跳动。屏障加固了,牵机咒断了,可方士的后手才刚开始。清心丸在盒子里泛着幽光,像毒蛇的眼睛。
她低头看掌心。那个“逃”字正在消散,但最后一笔,却诡异地指向了谷地中央的仓房——那里堆满粮食,也堆着孟珍用空间复制出的希望。
方士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
是秘境。
是这满谷人的命,炼蛊的祭品。
子时未到,杀声已至。孟珍抓起染血的布条,那是从楚顺鞋底搜出的紫草叶,叶脉里还嵌着淡金粉末。她塞进陆沧掌心:“毒砂……他标记的不只是我们。”
陆沧点头,刀光一闪,冲出门去。月光下,他的背影像一把出鞘的刀,斩向漫山遍野的火把。
孟珍最后看了一眼楚莱弟和大丫。母女俩抱在一起,楚莱弟的手按在大丫心口,那里,黑线又悄悄爬了上来。
她转身,没入空间的竹林深处。竹屋门槛上,血痕未干。这一次,她要以身为饵,引出方士真正的目的。
仓房后,猎人小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楚顺哼的小调,混着北坡的硝烟味,断断续续:
“先生问……毒砂喂大的孩子……算不算祭品……”
孟珍握紧袖中铜铃碎片。裂口处,一滴血落下,渗进泥土,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