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顽疾与信任

成了。

孟珍站起来,“说好了。”

三天后,队伍进了黑瘴岭。

贺彪派了五个人跟罗七,加上孟珍,一共七个人,装备不轻,但走得快,罗七在前头开路,他那条跛腿在山里反而不像是累赘,步子稳,落脚的地方每一处都踩得准。

黑瘴岭里的气是沉的,湿、热,带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烂木头,又像是什么动物的气息。孟珍跟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留意植被,这地方的草木长得跟外头不一样,颜色深,叶子厚,有几种她认识,有几种她没见过。

冷翠找到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生在一处阴坡的石缝里,叶背果然是银灰色的,在光线里有一点微微的反光,根露出来一小截,确实是暗红的。孟珍蹲下去看,确认无误,站起来,“就是这个,大面积挖,把周围的都找一遍。”

挖根费了半天工夫,根扎得深,有几株挖到一半根就断了,孟珍亲自下去处理,把断根接上来,能用的部分尽量保留。

够了,量足够了。

回程的路比来时轻松,是罗七选的线路,绕开了两处不好走的地方,傍晚出了山口,孟珍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深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暗色的树冠。

她转回来,继续走。

药材带回来,孟珍花了半天把冷翠处理好,按照方子配好,亲自盯着煎好第一剂,让人送进厢房。

孩子喝了,当天晚上烧没有再起来。

老人来找她的时候,脸上的东西和昨晚不一样了,那种绷着的、提着的感觉,松开了一点。

“孙女今早吃了半碗粥,”他说,“是这几个月来头一次。”

孟珍把剩下的药包整理好,“按方子来,一个月为一个周期,三个周期之后再看,如果没有大的反复,基本上能压住,往后每年入秋前提前调理一遍,能减少发作。”

她把方子和药包都交给老人,上头写得清楚。

老人接过去,沉默了一会儿,“你要什么,说吧。”

孟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抬眼,“那面黑旗的消息,和向导,还有粮。”

老人没有犹豫多久,“行。”

窗外,太阳难得出来了,照在院子里那口石缸上,水面一片光。

孟珍把药箱扣好,心里压着的那根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那面旗的事还没有着落,陆晏的事还没有着落,前头的路还没有着落。

她站起来,往外走,脚步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