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的势力在一个三家鼎立的地方站稳,要么背靠其中一家,要么手里有三家都想要的东西。镇口那个收钱的人,旗是阮家的,但右边那人才是拿主意的,中间那个不过是个嘴,是出来说话的,不是出来决策的。
右边那人。
她把那张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二十七八岁,眼睛窄,看人的时候习惯把头微微偏向一侧,是个惯于观察的人,不是粗使的杂役,是懂得掂量的角色。
他往台子上看的那一眼。
台子上什么都没有,旗,石墩,栏杆,但他看了,是习惯,是在等台子上的人发令还是在汇报。
汇报。
是汇报。
他让出路之前往上面看了一眼,是在告知,不是在问,说明他有权处置这件事,但有人在上面盯着,他得交代。
那台子不是摆设,上面有人在。
孟珍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有说出来,轻声开口,“镇上最近有没有外来的人,人多的那种,不是商队。”
三顺皱眉,“你的意思是……”
“先打听,”孟珍说,“不用答我,去转一圈,当买货的问价,听他们说话就够了。”
三顺站起来,没有多停,往外走了。
堂里还有人,孟珍没有动。
她把药箱的扣件摸了一下,是下意识的动作,里头什么药都没有,是空的,是个壳,但手摸到那个扣件的时候,心里有个东西落了地。
老毛病。
靠窗那个老人喝完了汤,把碗推到一旁,慢悠悠掏出个旱烟袋,填了烟,点上,烟气往上走,在午后的光里散开。
孟珍把视线移过去,对上了他的眼睛。
老人没有回避,就那么看着她,烟袋叼在嘴里,嘴角压着,像在笑,又不全是笑。
孟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老人家,本地人?”
“生在这儿,死在这儿。”老人嗓子哑,字咬得稳,“你们是外来的。”
“来买货,”孟珍说,“镇上药材铺子在哪儿?”
“东街往里走,看见井台往左拐,碰到卖豆腐的再往里,是陈家的铺子,”老人顿了一下,“但陈家货不好,你要买真的,去钱家的粮铺后头,有个小门,敲三下,说是老方介绍的,他们会让你进。”
孟珍没问老方是谁,“这镇上买卖不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