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站在原地,把那几个断桩又看了一眼,心里把钱家和孙家各自的行事风格过了一遍。
孙家做事惯用的是声势,正面压,钱家则不同,钱家喜欢用小动作,细水长流那种,磨人。这次这个手法,像钱家多一点。
但刀柄上那个字,孙家的人也不是不会刻。
两家联手了?
这个可能性,她三天前就想过。
谣言是下午传开的,说法有好几个版本,但核心都一样,远征军这边带着大批金银,来路不正,押送的人私吞了一半,另一半藏在营地某处。
孟珍是从一个卖货郎嘴里听到的。
她当时在街上走,那货郎跟旁边摊子上的人聊得起劲,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听说了吗,那些兵带的银子,说是运往边关的军饷,结果半路就没了,有人说都压在平阳渡附近,没出城……”
孟珍站在摊子边,拿起一把扇子,假装看价,把那话听完,放下扇子,走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快了半分。
三顺在巷口等她,看见她走过来,迎上去,“怎么了。”
“谣言出来了,”孟珍说,“比我预计的快,他们这两天没闲着。”
三顺皱眉,“附近几个山头上有土匪,要是这话传进山里……”
“已经传进去了,”孟珍说,“这种话,传出来的时候就是给山上听的,我们不是第一个听见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三顺把那话噎了一下,“那咋办。”
孟珍走进巷子里,低声,“去找周掌柜,让他把在外头跑的人收一收,今晚起,每个出入营地的人都记名,进出时辰、走的路线、带了什么,全部记,一条都不漏,有人问起金银的事,就说什么都不知道,绝口不提,也不承认,也不否认。”
“不否认,”三顺重复了一遍,“那岂不是……”
“否认,反而显得心虚,”孟珍说,“什么都不说,让他们猜去,猜的人越多,这谣言就越乱,乱到后来,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真假,土匪那边就算想动,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
三顺想了想,点头,转身去了。
孟珍在巷口站了片刻,把今天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又想了一遍。
割绳桩,散谣言,两招连着来,节奏踩得很稳,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备好的。
她心里有个东西往下沉了一点,不是怕,是那种确认了对方确实在认真对付自己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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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搜集证据这件事,是她和陆沧当晚商量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