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就借刀,”赵大老爷的声音很平,“刀借出去,割的是钱孙两家,不是我们,有什么不好。”
赵二老爷沉默了一息,“渡口那几家中小船行,最近有没有找过你。”
赵大老爷把茶碗翻转,扣在桌上,“上个月,何家的老掌柜来找过我,什么都没说,就坐了半刻,喝了杯茶,走了。”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明白了。
何家不敢开口,但专程来坐了半刻,那就是在说,我们没退路了,赵家您看着办吧。
赵二老爷把那封信重新折好,推到桌子中间,“那就办。”
赵家动起来,比孟珍预料得快了三天。
她是从陆沧那边知道的,陆沧派人跟着钱家那边的动静,说赵家二老爷忽然登了门,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钱家的人出来之后,脸色不好看。
孟珍把这个消息咀嚼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那杯茶喝完,站起来,“我去见何掌柜。”
陆沧抬头看她,“现在去。”
“现在去。”
她换了身普通的衣裳,没带太多人,只带了三顺,走渡口旁边那条窄巷,绕进了何家船行的后院。
何掌柜见到她,愣了一下,“孟……”
“何掌柜,”孟珍把人往里带了两步,低声说,“我来,是告诉您一件事。”
何掌柜把门关上,转过身,整个人的姿态已经变了。
“赵家已经去见过钱家了,”孟珍说,“钱家这回要收敛,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他们算出来压着您几家,得不偿失了,所以他们会暂时松手。”
何掌柜没说话,盯着她。
“但暂时,就是暂时,”孟珍停了一下,“钱家和孙家的事,官府那边,我已经让人递了线索,但线索不等于案子,案子要成立,要有人说话,账本只是账本,账本后头,要有人。”
何掌柜的手握了一下,松开,“孟……你是说,要我们去官府。”
“我说的,是您没有别的路。”孟珍看着他,没降调子,“这回赵家替您挡了,下回呢,下下回呢,您打算一直靠别人挡着过日子。钱家那边收了压,过两年回过神来,找您秋后算账,那时候,谁替您说话。”
何掌柜的嘴皮动了动,没出声。
“何掌柜,”孟珍往前半步,“我来这里,不是求您,我是告诉您,钱家和孙家在官府那边已经有麻烦了,这个当口,您踩上去,和两年后您孤立无援地踩上去,不是同一回事。”
屋子里安静了有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