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人。”孟珍把信收进袖子里,“民妇回去,跟儿子商量商量。”
周侍郎点点头,“去吧。”
孟珍退出暖阁。
中年人还在外头等着,领着她出了宅子。
马车又辘辘地往回走。
孟珍坐在车里,手心全是汗。
回到药铺,小五正急得团团转。
“娘!”他迎上来,“您没事吧?”
“没事。”孟珍摆摆手,“去,把门关上。”
小五一愣,“大白天的,关门做什么?”
“让你关就关。”
小五不敢再问,去把门板上了。
铺子里暗下来。
孟珍坐在诊桌后头,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小五凑过来,“这是什么?”
“周侍郎给的。”孟珍说,“推荐我去太医署。”
小五眼睛一亮,“太医署?那是官家的医馆!娘,这可是好事!”
“好事?”孟珍看他一眼,“你知道太医署是什么地方吗?”
小五摇头。
“那是吃人的地方。”孟珍说,“里头的人,个个都有来历。咱们这种没根没基的,进去了,就是给人当棋子。”
小五脸色变了,“那,那咱们不去。”
“不去?”孟珍苦笑,“信都收了,能不去吗?”
她盯着那封信。
周侍郎说,王琮在他面前提过她。
王琮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主,
是想帮她站稳脚跟,还是想把她推进浑水里?
孟珍想不明白。
可她隐隐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王琮是盐商的人。
盐商背后,是扬州的势力。
周侍郎是京城来的官。
这两拨人,是对头,还是盟友?
她一个老婆子,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娘。”小五小声说,“要不,咱们跑吧?”
“跑?”孟珍摇头,“往哪儿跑?铺子刚盘下来,银子都砸进去了。再说了,跑了,人家就不找你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知道一个道理。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只能往前走。
“明天。”孟珍说,“明天我去太医署看看。”
小五急了,“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孟珍说,“你在家看铺子。”
她顿了顿,“要是,要是我天黑还没回来,你就去找王琮。”
小五脸都白了,“娘——”
“别怕。”孟珍拍拍他的手,“你娘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阵仗没见过?”
话是这么说。
可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孟珍换了身干净衣裳,揣着那封信,出了门。
太医署在城东,挨着府衙。
门脸不大,门口挂着块匾,写着“金陵太医署”四个字。
孟珍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门房里坐着个老头,正在打盹。
孟珍敲了敲桌子,“劳驾。”
老头睁开眼,“看病?看病去隔壁。”
“不是看病。”孟珍把信递过去,“有人让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