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走过来,在牢门外站定,低头看她,嘴角有一点弧度,“孟大夫,委屈了。”
她看他。
“坐着说吧,”他不在意她的态度,自己找了个地方倚着,“我今天来,不是要和你谈条件的,我是来传话的。”
“说。”
“裴大人让我问你,那些东西现在在哪里。”
孟珍,“什么东西?”
傅先生笑了一下,“你明白的。”
“我不明白。”她声音平,“傅先生,你也做过多年的事,应该懂得,不明确说清楚的问话,我没法给你明确的答复。含糊的问题只会得到含糊的回答,这对谁都没好处。”
傅先生顿了顿,重新打量她一眼。
“贡纸的来源,”他说,“和你手里那几份证词。”
孟珍没说话。
她在想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说“你手里”,意思是他认为那些东西还在她手里,没有交出去——这说明裴淮那边对她和王爷之间的信息传递,摸得并不准,他们知道她在查,但不确定她查到的东西已经到了王爷手上几成。
这是个可以用的缝隙。
“傅先生,”她抬头,语气没有起伏,“你进来之前,外头是不是还站着几个人?”
傅先生,“孟大夫,不必试探,今天这个地方没有第三双耳朵。”
“那更好说了,”她停了一下,“你问的那些,我不打算给。”
空气安静了几秒。
傅先生收起脸上那点笑,“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你以为王爷会保你?”他语气转了,带了一点什么,说不清是可惜还是不屑,“孟大夫,你是聪明人,我不妨直说——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枚棋子,用得上的时候拿来用,用不上了,就算了。你现在在刑部的牢里,他今晚在哪里,你心里没数吗?”
孟珍闭上眼睛。
傅先生继续说,“交出那些东西,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不是威胁,是实话,裴大人的意思,只要东西到手,这个案子,他有办法压下去,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没人再动你。”
他说完,等她。
她没开口。
说实话,他这番话她听进去了,不是被说动了,是因为他话里有一处她需要记住——“裴大人有办法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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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这个案子还在裴淮手里,刑部的这个罪名,走的是他的路子,不是另起炉灶的新线,而是他布出来的局。
那她就更不能给了。
给了等于认了那个“逃犯”的定性,等于她之前做的那些部署全线断掉,贡纸那条线、宋大夫那条线,都会因为她“认罪”而在事实上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