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集喉头滚动:“且慢!车里的小娘子是谁?”
刘集好色之名众所周知,曹均后颈寒毛倒竖,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堆满谄笑:“回太傅,此女名唤云诗,是位乐师——”
“今夜便送到我府上。”刘集指节敲在车辕上,震得铜兽首叮当乱响,“本官要亲自考校琴技。”
太师和太傅,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个都不是他一个员外郎能惹得起的。曹均在心中权衡:如今刚刚转投太子,要剜心剔骨的表忠——即使得罪了太傅,这人也绝不能让。更何况,如今七殿下正和太傅交集频繁,更要划清这道界限。
当然,曹均也不是冲动之人,他面露难色。
“太傅明鉴!此女——此女是为太师寻访,一手绝无仅有的琴艺深受太师赏识。”末了,他又加一句编造之语,使自己的话更为可信,“您瞧她的耳坠,还是方才太师赏的南海珠呢。”
闻言,刘集眯起眼。
远处传来巡城卫的铜锣声,料想他也不会当街抢人,曹均趁机膝头一弯,重重叩首:“太傅若当真喜爱,下官明日便寻十个绝色美人送到府上!个个都比这乐师知情识趣!”
“滚!”
刘集突然暴喝,吓得几匹马同时嘶鸣。
“谢太傅体恤!”曹均抬头时瞥见刘集仍死死盯着晃动的车帘,忙用身子挡住,“起轿——!”
刘集目光阴沉地盯着他的车马远去,随即冷笑一声。他想得到之人,还未有谁能逃得出掌心。
岁星伏在檐上,全程看完。
《纪朝·纪年》记载:封居晦欲结太傅刘集,遣琵琶妓入其邸。太傅纳之,遂有通好之谊。
史书上未注名姓的短短两行,却含了云诗惨淡命运的大篇。
当岁星的相卜与伍叁肆的计算大致重合,即使她已做出预先筹谋,云诗和刘集却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