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光张了张嘴,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一个字都没挤出来。他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风吹歪了的电线杆,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插进了口袋。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院子里的蝉叫得正欢,陈悦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水是凉的,扑在脸上激得她一激灵。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那张脸:蜡黄的,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得起皮,一副被抽干精气神的憔悴鬼样。
她看了几秒,关了水龙头走出来。
陈秉光还站在院子里,掏出手机狠狠拨了他弟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第三遍,那边直接关机了。陈秉光把手机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他弟的电话根本就打不通,他不知道他弟到底在干什么,实际上他也真不知道他弟具体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天天骑着摩托车到处窜,在这喝喝酒,在那吃吃饭,好像到处都有他认识的人,他喝顿酒就能搞定个大单子。他本以为他弟真的很厉害,可现在追债的都要来把祖屋的房契给拿走了,陈秉光肯定不能让祖屋就这么被人拿走,不然他以后入土了,有什么脸面去见父母?
陈悦不想管她爸兄弟俩的事,但刚才那个光头在走的时候指着她爸威胁,最后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扬声说,要是陈秉添不还钱,他们就会一直找她爸以及他们一家人的麻烦,谁让担保人是她爸?
那一眼的狠意,让陈悦确定那人不是说说而已,那种社会人身上自带的匪气,当下就让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那个担保,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悦没擦脸上的凉水,径直走过去他旁边,声音冷硬。
她不同情她爸,这都是他自找的,而她这个随时有可能被抓的人,虽然也怕那些人来找她麻烦,但她也算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大不了她就跑呗,逃到哪不是逃?她唯一担心的是那些人会去找陈薇的麻烦,陈薇结婚了,还有孩子,她根本跑不了也躲不掉。
为了不让妹妹受到连累,陈悦只能开口问清楚她爸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