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亲姐姐,陈悦当然能理解陈薇的愤怒,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一阵。
“姐,爸是不是疯了?”陈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湿棉花。这种无奈的语气,她从小到大几乎都在用。
“他什么时候不疯?”陈悦已经不想再说她爸。
“那房子怎么办?那些人要真收走了房契,爸以后住哪?”陈薇的声音有些急。
陈悦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把那个光头男人的话又过了一遍,思量着对方大概不是真来要钱的,大概率就是来要房契的。因为谁都知道她爸不可能拿得出五十万,对方给一个星期,就是吃准了她爸拿不出钱,吃准了他只能拿房子抵。那一伙人,怕是早就把这条街要拆迁这事打听清楚了。
她把自己的分析跟陈薇说了,说完了又加了一句:“你这两天别往这边跑了,我跟你说的这些,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也别太担心,我估计他们主要是攻爸这边,不会去你那边的。”
“知道了姐。”陈薇的声音也低下去。
陈悦听见那头铮铮哭了一声,陈薇赶紧捂住话筒,声音又低了下去。过了几秒,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姐,那先这样,你在那边家里也要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陈悦站起来环顾这个房子,她今天跟她爸去找张军无果后,本想着这两天就离开桂城了。但如今有了变故,她还不能走,为了她妹,她也得再等几天,等这一周过去,等那些人来收房契的时候,她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这天晚上,直到陈悦睡了,陈秉光还没回来。第二天一早,陈悦起床的时候,陈秉光就已经出门了,这是这么多年以来,陈悦第一次看到她爸这么早出门。
能看得出来,她爸这次是真被逼急了,也知道再没有人在他面前替他扛事了,所以他只能自己去奔计,去想办法。看吧,很多事不是他不能干,他只是欺负愿意帮他,愿意为这个家付出的人。
这一天转眼又到了晚饭时间,陈秉光还没回来,陈悦自己下了面条,吃完后正蹲在院子里洗她的背包,手机在石桌上忽然震得嗡嗡响。
她看了眼妹妹的名字,擦干手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