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光伸手推开单元门,回头看了两个女儿一眼:“走。”
他走在最前面,光着的那只脚踩在电梯间的瓷砖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他打了个哆嗦,他没有停,也没吭声。
电梯到了六楼,门一开,就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陈薇婆婆的声音尖尖的,隔着一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深更半夜的,一家子全来了,也不看看几点了……”然后是周建国闷闷的几句,听不清说了什么,婆婆的声音又高了:“你别管!我看他们能怎样!”
陈秉光站在门口,理了理身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又把翘起来的领子按下去。他回过头,压低声音对陈悦说:“待会儿你少说话,我来说,我跟那老妖婆是平辈,她奈何不了我。”
陈悦陈薇看着她爸那张老脸,两人心里都没底。
陈秉光敲了门,屋里安静了一瞬。
门开了,周建国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有孩子的围兜,估计刚才在收拾东西。
他看见陈秉光光着一只脚,愣了一下,目光往下移了移。
“爸,你的鞋……”
“跑掉了。”陈秉光没等他问完,直接跨了进去。
婆婆站在客厅,她看见陈秉光,陈薇,陈悦鱼贯而入,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你们来干什么?大半夜的,孩子刚睡着”
话音未落,里屋传来婷婷的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奶奶,谁来了?”
接着是铮铮的哭声,细细的,软软的,像是被什么惊醒了。
婆婆的脸色更难看了,边往房里走埋怨道:“你看看,你们一来,孩子全醒了!”
陈薇想要跟着进去,被婆婆凌厉的眼神阻止了。 轻文书屋
陈秉光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沙发上摊着几件叠了一半的小衣服,茶几上摆着奶瓶、药膏、一卷纱布。电视柜上堆着孩子的玩具,积木、小汽车、一只掉了耳朵的布兔子。以前他也来过,陈薇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现在他女儿不在,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孩子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