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攥了起来。那个拳头很大,骨节突出,像一块被磨圆了的石头。陈秉光吓得抖了抖,陈悦的手也在抖,可她还是冲上前:“他是律师,你不准动他!”
瘦高个也在后面拉了拉光头男的袖子,压低声音:“算了,别把事情闹大。”
光头男甩开他的手,瞪着吕杰:“怎么着?我们来拿该拿的房契就是闹事?他们欠钱不还就有理了是吧?”
光头男眼睛里的火都快烧出来了,可他终究没有再对吕杰怎么样,他不傻,有风险和麻烦的事,他也不想招惹。
吕杰站在那里,他不算高,也不壮,但面对比他高比他壮的光头,他也没怕,只是语气放缓了一些,像是跟一个正在气头上的人讲道理。
“欠债当然要还钱,陈秉添作为债务人,他有义务还钱。既然他暂时找不到,陈秉光作为担保人,也有责任。但是我建议你们协商一个还款计划,比如分期还款,每个月还多少,直到债务人把剩下的钱还完。大家坐下来商量,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互相体谅,没必要这样来硬的。”
光头男盯着吕杰看了几秒,又盯着陈悦看了几秒,最后把目光落在陈秉光身上:“行。你之前每个月还三千八,不够。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再加五千。八千八,一分不能少。不然,免谈。”
陈秉光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千块,他一个快七十的老头,上哪去弄五千块?他一个月退休金才三千八,全给了他们还不够,还要再加五千。他去抢?他去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一个字都没挤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破拖鞋,看着脚拇指的地方凸起的那块磨得发亮的鼓包,没说话。
吕杰转向他:“阿叔,你现在每个月的收入是多少?”
“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八。”陈秉光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全给他们了。”
陈悦愣了一下。她想起她爸之前问她每个月要一千块的事,她以为他自己有退休金还找她要钱是故意在折磨她,原来不是。原来他把退休金全给了那些人,自己一分钱都没留,他问她要钱,是真的没钱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