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光没有退,反正衣服已经脏了。他蹲在那里,看着那滩黑水顺着管道口流下去,越流越慢,越流越清,最后变成了涓涓细流,通了。
他笑了笑,用手臂抹了一把额头上几乎要流进眼睛里的汗水,站了起来。
陈秉光浑身上下湿透了,散发着令人掩鼻的臭味,但他已经闻不到了。他的腰弯久了,有些直不起来,扶着膝盖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挺直。看着那些变清澈的水流,他竟然生出一种微微的成就感。
“阿叔,你可以啊。”烧鸭店老板把三十块钱递过来,是三张十块的,皱巴巴的,还带着油渍。
陈秉光接过去,攥在手心里,这三张钱让他觉得心里无比踏实。旁边有人笑了,有人摇头,都觉得他吃亏了。
他没有看他们,他把那三十块钱叠好,塞进裤袋最深处,拍了拍。
“叔,你身上脏了,进来洗洗吧。”烧鸭店老板指了指里面的水龙头。 燃文书库
陈秉光道了谢,进去把脸和手,以及身上的脏污都洗了洗,然后穿着那双破拖鞋往家走。踩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他心里高兴,没注意路过他的人都捂住了鼻子。
就算看到了,他也不在乎,这一刻,他没有觉得丢人,这是他用自己的能力赚来的,他攥着裤袋里那三十块钱,心里有了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的踏实感觉,是一种他发现自己还能干活,还没老到什么都干不了,还能赚钱养活自己,养活这个家的兴奋和踏实,哪怕
要把手伸进那些又脏又臭的地方,把堵住的东西掏出来。哪怕这不好看,不体面,可它能赚钱。它不需要学历,不需要技术,它只需要他弯下腰。
即便只有三十块,但这也是他靠自己赚来的,今天能赚三十,明天可能就有六十,后天九十……
一个六十多的人,背这个想法弄得满身充满干劲,觉得自己未来可期,正是闯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