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只手如何包扎?”
楼珩没有说话。
欢娘挣开他的手,小心解开染血的白布。
伤口果然又裂开了。
好在没有完全崩开,只是血一直止不住。
欢娘取出随身带着的伤药。
她原本是为团哥儿准备的。
沈芳菲怕路上遇到磕碰,特意让她多带了一瓶金疮药。
没想到先用在了楼珩身上。
药粉洒上去时,楼珩胸腹肌肉骤然绷紧。
欢娘动作一顿。
“疼?”
“不疼。”
欢娘抬眼看他。
楼珩面不改色。
“习惯了。”
这三个字叫欢娘心里更难受。
她低下头,重新替他包扎。
楼珩身上有许多旧伤。
刀伤、箭伤,还有一道几乎从肩侧贯穿到腰腹的陈年伤疤。
欢娘指尖轻轻碰过那道疤痕边缘。
“这是怎么伤的?”
“北境。”
楼珩声音平静。
“十八岁那年被敌军围了七日。”
十八岁。
欢娘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她十八岁时,抱着圆圆在逃命。
楼珩十八岁时,却在边关被敌军围困。
他们都曾在最年轻的时候,走进一场不知能不能活着出来的劫难。
只是他成了将军府人人敬畏的大公子。
她成了不敢说出姓名的奶娘。
欢娘重新替他缠好白布。
楼珩看着她。
“燃烧的木车冲过来之前,我看见玉珠把圆圆送上了母亲的马车。”
“沈家护卫和楼家护卫都在那边。”
“楼凛和楼羡也会先护住夫人和两个孩子。”
欢娘眼眶微热。
她知道楼凛一定会去找她。
可只要他看见圆圆,便不会丢下孩子不管。
楼羡也是。
他们都知道,圆圆对她有多重要。
“她会不会以为,我不要她了?”
“不会。”
楼珩回答得很快。
欢娘怔了怔。
楼珩道:“圆圆很聪明。”
“她知道你将她交给夫人,是为了护她。”
欢娘低下头。
“她还那么小。”
“你抱着她逃命时,也不比她大多少。”
欢娘手指微微一颤。
她抬起眼。
楼珩正在看她。
那双眼一向沉静,仿佛什么都看得清,却又从不随意揭开。
欢娘喉咙发紧。
“大公子已经知道了?”
楼珩没有否认。
“知道一些。”
“楼羡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