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站总负责人叫陈辉,跟了他十几年的老部下,管着五百人的商站队伍和两门炮。
郑芝龙把陈辉叫到一边:“我留三千人给你,分三处驻。主营地留两千,河谷留五百,南边河湾留五百。粮食自己种,铁器自己打,火药省着用。土着那边,能谈就谈,谈不拢就打。守不住就往北撤,撤到主营地。明年开春我再来,带更多的人和东西。”
“将军回去,侯爷那边怎么说?”
“我回去跟侯爷说,美洲这地方能站住。玉米、马铃薯已经种开了,橡胶也找着了。下一步就是扩商站、增人手、采银矿。侯爷要是点头,明年我带五千人来。”
临走那天,郑芝龙在主营地转了一圈。木墙外那片空地已经开成了菜地,玉米苗长到膝盖高,马铃薯叶子铺了一地。
铁匠炉冒着烟打着铁钉,几个土着蹲在墙外跟商站的人换东西,拿兽皮换盐。郑芝龙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铁甲舰。
郑芝龙的船队在海上走了将近三个月,过阿留申群岛的时候遇到一场风暴,折了一条帆船,但铁甲舰一艘没少。进登州港那天是六月初,海面上没风,船队挂着满帆慢慢往里靠。码头上早就站满了人,沈廷扬亲自来接,宋应星和陈子龙也来了,还有登州船厂的管事和几十个工人。
船靠岸,跳板搭上。郑芝龙第一个下船,人瘦了一圈,脸晒得黝黑,胡子拉碴的,精神头十足。
他回头冲船上喊了一嗓子:“卸货!”
先搬下来的是矿石。
木箱子抬了二十几口,每口都用铁皮包角,沉得两个人才抬得动。
箱盖一开,宋应星凑过去看,里头是灰黑色的矿石,夹着银灰色,还有几块泛着金黄色。郑芝龙在旁边说:“银矿,品位比咱们这边的高。金矿也有,不过量不大,跟银矿混在一起的。一共带回来三十箱,够你化验一阵子。”
玉米装了几麻袋,颗粒饱满,金黄色的,跟去年试种的那批一样,但颗粒更大。马铃薯装了两筐,芽眼深,个头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