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日17:31,江澄坐进派出所询问室。
旧笔记本电脑没有交到她手里,而是放在桌子另一端。值班警员先记录设备外观和开机状态,再把她带来的纸质日志逐页编号。
林雪和陆观坐在旁边,只能在警方允许的范围内问话。
江澄三十四岁,六年前是“告别档案”的资料管理员。项目终止后,她离开学校,后来进入一家档案数字化公司做临时质检。
那批本该销毁的旧纸和扫描件,半个月前正好到了她负责抽查的流程里。
“所以你打开了宋晚晴的私人档案?”林雪问。
“质检需要抽查图像是否缺页。我有权限看。”
“你下载了吗?”
“没有。我导出的是操作日志和文件摘要,不包含访谈内容。”
江澄说完,指向警员刚刚编号的三页纸。
日志上有设备序列号、访问时间、操作账号和文件摘要值。十六天前,有人连续调取宋晚晴的身份页、七件物品清单和旧物移交表,却没有查看她的访谈录音和其他参与者资料。
“使用的是什么账号?”陆观问。
“系统维护账号。”
“归谁?”
“不固定。只有两名正式管理员能申请,申请以后会生成临时口令。”
“申请记录呢?”
“那天显示无人申请。”
询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段没有申请来源的维护访问,目标又准确落在宋晚晴的身份、物品和移交记录上。
这已经足以证明资料被异常翻动,却还不能证明访问者是谁。
“发现以后你怎么处理?”林雪问。
“我向项目主管报备。他说旧库经常有同步错误,让我按完成处理。”
“有书面回复?”
“工作软件里有。”
“然后?”
“我给宋晚晴打电话。档案里的旧号码已经停用,公开工作邮箱没有回复。我又联系学校,学校说我早就不是项目人员,让公司按流程提交。”
“你提交了吗?”
“提交了。三天都没人处理。”
“所以你把一份写着未来死亡日期的材料放到侦探事务所门外。”
江澄的手指缩了一下。
“如果只寄一封情况说明,你们会当成普通档案纠纷。”
“你可以实名上门。”
“上门以后,日志可能在你们核验以前就被覆盖。我只是临时工。公司只要停我的账号,我连证明自己看见过什么都做不到。”
“这解释你为什么保留日志。”林雪说,“解释不了你为什么伪造死亡日期。”
江澄抿住嘴。
陆观看向那份被修改过的模板。
“为什么是九天后?”
“第九天是旧资料销毁批次的最终复核日。”江澄说,“我想让你们在那以前查到档案。”
“你写的是死亡日期,不是复核期限。”
“我知道。”
“宋晚晴看见以后,可能认为有人准备杀她。”
“我没把信寄给她。”
“她的姓名、照片和日期都在里面。你把东西送给侦探,不代表恐慌不会落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