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千里外的幽州
卢龙节度使府下一处地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地牢位于地底,四面石墙渗着水汽,越往深处越暗。
牢中虽隔着几步便有一盏油灯,但那油灯并不亮,被黑暗包裹其中。
偶尔还有水滴从顶上渗下。
最深处那间牢房角落里缩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
他身上的衣裳早被湿气打湿,袖口和衣摆贴在身上,原本的颜色也被污渍覆盖。
他蜷缩角落,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过道尽头忽然传来铁链被解开的哗啦声。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这间牢房外。
“二郎君!二郎君!”
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提着一盏灯,站在牢笼外,朝里张望。
他脸上露着痛心之色,用袖子掩了掩并不存在的眼泪:
“不曾想二郎君竟受此折磨…某实在是,实在是……”
牢里那人闻声,轻微动了动脑袋,看来是没死。
那判官又唤了两声,见对方毫无反应,也装不下去了。
他轻咳一声,将提着的食盒搁在地上,打开盒盖。
食盒一共三层,最上面一层是一只烧鸡,油亮焦黄。
盖子一掀,那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只几瞬功夫,墙角那团人影忽然猛地翻过身来,撞在牢笼上。
一张脏污得看不清五官的脸从乱发间露出。
那判官被那扑面而来的恶臭一冲,眉头紧皱,下意识便要后退,却又生生停住了。
他强忍不适,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
烧鸡、面饼、半壶酒,还有几样冒着热气的菜,全被塞进了牢里。
牢里的人也不说话,抓起烧鸡便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显然是已有数日没吃饱饭了。
那判官看得胃里翻涌,忍不住拿袖子挡住了口鼻,轻声道:
“二郎君,某这次来,是给二郎君带了个消息。”
牢里那人还在啃着鸡,头也没抬。
判官只得接着说道:“沧州城破后,大郎君生死不知。”
“有传言说,他已被那义昌节度使李仲穆擒去了。节帅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他顿了顿,显然是在等牢里那人反应,可对方只是动作稍停了一瞬。
他只得开口,“二郎君可要节哀啊……”
话落,刘守光把嘴里的骨头吐出,缓缓抬起头。
只听一道极为嘶哑的声音传出:“节哀个屁。”
判官一愣。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啊哈哈哈——!”
刘守光忽然仰起头,笑得发抖。
他越笑越大声,最后整个身子都在抖,活像抽搐一般。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