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心意,请刘爷和兄弟们喝茶。”周文才压低声音,“今日来,是有桩‘小事’,想请刘爷行个方便。”
“哦?周老爷但说无妨。”疤脸刘身体微微前倾。
周文才眼中闪过怨毒之色:“近日,镇上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开了个什么‘林氏工坊’,仗着些奇技淫巧,行事嚣张,坏了行市规矩,也得罪了不少人,包括我周家。此子不知收敛,货物往来频繁,多走水路……”
疤脸刘立刻明白了:“周老爷是想……让他的货在河上‘不太平’?”
“刘爷是明白人。”周文才点头,“不指望次次都成,只要隔三差五,让他运往府城或下游的货船,遇到点‘风浪’,或者装卸时‘不小心’磕了碰了,损毁那么几批……让他知道知道,这平水河,不是谁家的后花园,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疤脸刘摸着下巴的胡茬,没有立刻答应。敲诈勒索、强收“保护费”他干得顺手,但刻意针对一家商户持续制造事端,这性质就不一样了,风险也更大。那个“林氏工坊”他最近也听过些风声,据说东主是个少年,很得吴知县赏识,还搞出了什么水力玩意儿,风头正劲。为了周家这五十两银子,去得罪一个可能有官府背景的新锐,值不值当?
“周老爷,不是兄弟我不帮忙。”疤脸刘故作为难,“您也知道,咱们漕帮混口饭吃,讲究的是个‘和气生财’。那‘林氏工坊’的林凡,最近名声可不小,听说跟县衙那边……嘿嘿。无缘无故去找他麻烦,兄弟们怕是不好交代啊。”
周文才知道对方是在抬价和试探,心中暗骂,脸上却堆起更“诚恳”的笑容:“刘爷放心,那小子不过是走了点狗屎运,巴结上了吴知县。实则根基浅薄,毫无背景。事成之后,另有重谢。而且,不需要刘爷亲自出面,只需……在装卸时行个方便,或者指点一下哪些河段‘不太平’,自然有‘水匪’去做。就算查,也查不到刘爷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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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实不相瞒,此子与我周家乃生死之仇。只要刘爷帮这个忙,日后周家……不,只要我周文才还有一口气在,平昌县的码头,漕帮就是唯一的爷!每年的‘孝敬’,翻倍!”
翻倍的孝敬!疤脸刘心动了。周家虽然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这周文才话语里的恨意不似作伪,看来是真被那林凡逼急了。如果只是暗中使绊子,制造些“意外”,风险可控,收益却颇丰……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周老爷把话说到这份上,兄弟我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这样吧,您先回去。那‘林氏工坊’的货,我会让兄弟们‘留意’着。至于具体怎么做……得‘看看情况’,找合适的‘机会’。毕竟,咱们也得对帮里的兄弟负责不是?”
这是答应了,但留有余地,要看情况再决定下手的力度和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