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东来在祠堂前召集所有流民,颁布了一道“春耕令”。
内容很简单,凡愿意在裂碑村落户者,分荒地三亩,免租一年,可携家眷正式入村籍。
话音未落,窝棚区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这些流民大多原本就是庄稼人,逃难逃了一路,最渴望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块能让他们重新拿起锄头的土地,一个能让他们重新称之为“家”的地方。
老儒生张让主动请缨,担任劝农使,负责组织流民开荒。
他写得一手好字,将每户应分的荒地一一造册登记,写得清清楚楚。
几天下来,他那件破旧长衫的下摆沾满了田垄上的泥土,人却肉眼可见地精神了起来。
随即,程流江和贺东来也专程来找宁白渡商量村防的事。
流民中年轻力壮的青壮不少,放在窝棚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组织起来。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从流民中挑选一批机敏能干的编为裂碑村巡防队,负责村内日常巡逻和村口关卡的守卫。
巡防队队长由小六子担任,这后生之前在藤山村人手里吃了大亏,肋骨折了两根,如今伤已经好全了,精神头比受伤前还足,一听说让他当队长,激动得脸都红了,拍着胸脯保证一只苍蝇都不放过。
另一批体能出色的青壮则编入猎队,负责进山打猎、补给村里的肉食。
猎队由程庭山统一掌管,沈霸先和几位老猎人轮流带队进山,平日里还得由程庭山亲自教导射箭。
另外一边,许清雨也没闲着,她主动去找贺东来,说自己可以教流民中的妇孺织布缝衣。
贺东来当即便让人腾出了两间空屋作纺织作坊。
许清雨领着村里几个手巧的妇人,把从宋家堡弄来的纱线分门别类整理好,手把手教那些流民女子纺线、织布。
那些女子有的是头一回摸纺锤,笨手笨脚地弄断了好几根线,急得满头大汗,许清雨便一个一个走过去,蹲在她们身边,把着手教她们怎么捻线怎么踩织机踏板,声音温柔,没有半分不耐烦。
没多久,春桃在灶房门口看到她拿着一个线团在灶台边打盹,眼圈都是青的,忍不住开口打趣:“清雨啊,晚上可得悠着点,要不然身子可吃不消啊。”
许清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在笑什么,红着脸追打了春桃半条街。
这时院门外探进来一颗脑袋,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圆脸,扎着两根麻花辫,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手里挥着一封信,嗓门脆生生的:“清雨姐!有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