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乐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这次最离谱,是个读诗的文艺女青年。
等了半个钟头不到,姑娘穿着白衬衫蓝裙子,手里还捧着本诗集来了。这回倒没查户口也没翻白眼,可难度系数直接拉满。
王家乐刚站稳,人家往那儿一坐,不喝水也不磕瓜子,目光透过镜片直直盯着王家乐,开口第一句就是:你读过《再别康桥》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王家乐脑子里当场短路。他一个工地魂穿户,穿越前搬砖这辈子抓贼,哪接得住这洋词儿啊。读过的最文艺的东西就是工头贴在食堂墙上的安全生产条例。
他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最后蹦出一句:“同志,你这诗念得挺好听,就是有点费唾沫星子,要不咱先喝口水润润?”
姑娘的脸瞬间绿了,她瞪着他看了三秒钟,嘴唇哆嗦了两下,猛地站起来,把诗集往怀里一揣,留下一句粗鄙!不可救药!然后推开椅子噔噔噔走了,连围巾都忘了拿。
王家乐站在原地挠挠头,心想这也不能怪我啊,我是真听不懂啊。
王家乐耷拉着脑袋从院门进来,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刘桂英在堂屋里跟王满仓念叨:……三场,一场都没成。头一个嫌咱家锅漏底儿,第二个嫌他不着家,第三个说他粗鄙。你说说,我儿子好歹也是铁路民警,配枪的!怎么就让人挑成这样?
王满仓闷头抽烟没接话,可王家乐隔着窗户看见他爸那嘴角翘了一下,虽然只有零点五秒,但他看得真真切切。
他爸心里肯定在乐:让你小子当初不听话非要去当乘警,现在知道了吧,姑娘们比敌特难对付多了。
三场相亲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得飞快。
隔天早上,王家乐刚到局里,在走廊里碰见李晓婉。
她今天穿一身新发的制服,肩章闪闪发亮,正拿着搪瓷缸子去接热水。看见王家乐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她脚步一顿,嘴角那抹狐狸笑又浮现出来了。
她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说王警官这几天忙着拯救大龄女青年?”
王家乐立正敬礼,贫嘴回敬:“报告李队,任务失败,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我现在觉得,抓敌特都比搞对象简单,敌特好歹不问我家里有几口锅。不会刚见面开口就是轻轻的我走了,把我问得差点轻轻的我滚了。”
李晓婉嘴角一翘,那狐狸笑比敌特的枪还让人心里发毛:那你得练练,下次我给你介绍个会背《海燕》的,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海燕在乌云和大海之间高傲地飞翔,你到时候怎么接?
啊!海燕啊!你可长点心吧!
李晓婉噗嗤一声笑了,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别贫了,赶紧干活去。”
晚上回到家,刘桂英坐在炕沿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三连败的战绩让她怒其不争,一拍桌子放出狠话:“下周老娘去乡下老家给你寻一个!不要文化的,就要能扛粮食袋子、一顿能吃三个窝头的!”